第132章 凡事的两面性
作品:《 东晋:三兴汉室》很多时候,即便是作为事件的亲历者,恐怕都难以将整件事情说清楚,大多只能根据自己的视觉去判定个人立场上的对错。
注意,是个人的所见所闻,再根据个人的三观,来认为某件事情的对错。
有一个事实就是,现代的多数人对儒家会是持负面的感观,认为阻碍了时代的进步,进而产生“没有半点可取之处”的理解。
那是现代人在享受时代的红利,片面的从儒家拒绝“奇技淫巧”来认为一直在阻碍科技的进步,以及太多所谓大儒的不堪表现来认定儒家没有好人。
真要愿意去找例子,真不是所有儒生拒绝进步或是都见敌就跪。
也有儒生一生扑在科技发明,例如祖冲之、苏颂等人。
有“水太凉”、“头皮痒”的钱谦益,可是也有“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其实才是事实。
同时,现代人总会将古时候的法家,跟现代秉承的法律,产生了错误的混淆。
古时候法家和儒家哪一家对君王最为献媚呢?现代人一定说是儒家,可事实上却是法家。
而法家和儒家的门徒其实都没有差别,一样需要得到来自君王的认可和扶持。
有那么一个事实,那就是文人跟其他职业不同,更加需要依赖“金主”的扶持,他们具备着各种各样的学识,怎么来发挥学识全看“金主”的需要。
没有穿越前的刘孝武是个俗人,有俗人的三观才是正常。
等赵雍过去跟那三人接触,知道他们是仲梁氏之儒,并且了解仲梁氏之儒的主张是“以农为本、礼乐社祭、提倡忠孝修身齐家,晋而治国平天下”之后,一下子让刘孝武对三人的态度发生改变,纯粹就是刘孝武身份不同之后该有的现象。
普通人可以有简单的好恶。
治理一方的人,变成要看对集体的好坏。
当然,刘孝武知道别光看一个学派主张什么,更要看怎么做事。
可能是代表“仲梁氏之儒”前来探路的陈生、史都和韦平,他们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所长,一旦在刘孝武这里有个位置,能够看到有所前程,说不定后面会拉来一大批人。
这样一来,起码刘孝武手底下能够增加能做事的人,补充到各个岗位,具体怎么样非常不好说,至少可以让统治机器先行运转起来了。
“比起任命各个一家之主到各个岗位,一下子就进入到‘豪强自治’模式,确实是选用学派在短期内的隐患更低。”刘孝武必须承认这一点。
到汉灵帝时期,东汉从各方面已经腐朽到该寿终正寝的糜烂绝境。也就是“黄巾之乱”并未偶然,也不是张角三兄弟处心积虑搞出来,真是东汉朝廷自己搞得民生凋零与弊病丛生。
汉灵帝进行了放权,允许地方上的世家和豪强训练私兵自保,固然是一种饮鸩止渴,可某种程度上是帮东汉续了命。
后面不用说了,汉灵帝活着的时候还能控制局面,他一薨逝直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崩塌,后面就是世家的数十年军阀乱战。
士族取代贵族,学派取代士族,对吧?
贵族和士族都有能力造反,还真没见过整个学派一块造反的例子。
至于说危害?贵族、士族或学派,哪一个不会产生危害呢。说白了就是,只要作为权势阶层,无论这个权势阶层的称呼是什么,注定会出现害群之马。
那么多的封建王朝,知道哪一家遭到的起义次数最多吗?没有错了,正是赵宋。
可是,两宋合起来约四百四十三次起义,无一成功推翻赵宋。
知道是为什么吗?当然不是赵宋皇室多么获得爱戴,真要是获得爱戴也不会有四百四十三次的起义。
方腊占领几个郡县的成就,在两宋其实就是起义军的极限了。
简而言之就是,两宋不像之前王朝有那么多的门阀、世家,搞得一旦发生起义,门阀或世家会趁机搞事,轮到门阀或世家入场,立刻就让场面彻底兜不住了。
不是那样吗?两宋之前的王朝,纯粹的民变哪一次闹大过,每一次都是门阀和世家下场才出现朝代更迭。
某方面来讲,恰恰也是因为五代十国之后没有了门阀或世家,所以从两宋开始只要王朝崩灭大概率是域外异族入主,随后异族统治不当再被推翻。
有亟待需要解决人才不足的刘孝武,他后面几次主动召唤三人过来见面,聊得事项却是比较有限制。
几次聊下来,刘孝武对于陈生的治国观念听得一脸无奈。
陈生大多老调重提,几乎是拿过往的旧例来说事。
现下的刘孝武可没有完成一统,真要借鉴也没地方施展啊。
倒是刘孝武知道该怎么来使用韦平与史都了。
以为祭祀只是祭祀吗?其实牵扯到了“制度”这一项了。
儒家的开派祖师爷,也就是周公旦,他的着作《礼》一直都是儒家的核心思想。
《礼》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周公旦用“礼”来作为规范,要求世人在这个“规范”里面为人做事。
话又说回来,儒家的老本行就是建立制度并且进行维护,其余什么的都是从其它学派抢来的“战利品”,学得不精或学歪了才是正常。
后面孔夫子加入了“仁”的思想,更后面孟子加入了“义”,有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说法,可儒家的核心思想仍旧是“礼”。
常说“国之大事在祭在戎”对吧?其实“祭”和“戎”都是封建王朝制度的核心部分。
西汉初期,刘邦捏着鼻子用前来投靠的叔孙通,不正是叔孙通可以帮初生的西汉王朝规范制度吗?
刘孝武一阵试探下来,发现史都与其说是儒家门徒,不如说是农家门徒,并且史都真的懂得农耕的很多知识,一下子觉得捡到宝了!
怎么农家的学识变成了儒家的一个“分支”了呢?上面已经提到儒家的“战利品”那么回事。
得到朝廷全力扶持的儒家,他们开始对百家进行兼并,想要将学识和理念传承下去的百家也主动靠拢,互相进行了主动或被动的“合流”之后,其实儒家真的不止是只有儒生了,好多“百家”也穿上了儒生的衣裳。
在刘孝武问史都是不是农家的时候,一下子让史都脸色气得涨红,一再让史都强调自己就是儒生。
意识到不该的问的刘孝武只能“啊对对对”来回应,只是脸色有些绷不住。
“稳之与熹合可在景略手下做事?”刘孝武说得便是韦平与史都二人。
王猛还在因为刘孝武轻视儒家而闹心,突然被叫过来又得知安排,脸上不免出现疑惑表情。
主要也是刘孝武提到儒家就一脸嫌弃,伤了作为儒家门徒的王猛了。
而王猛近期其实有跟三人进行接触,讲实话就是觉得有才能,可是看得出比不上自己。
“主上……”王猛一脸怪怪地说道:“臣亦是主张仲梁氏学说。”
那就是,王猛与那三人是同一路的人。
刘孝武真不是太搞得懂儒家内部的情况,看到王猛一脸的奇怪,想了想问道:“可是有纠纷?”
自儒家一门独大之后,他们内部闹得更凶,一句话都能因为争夺解释权打成狗脑子。
同一个派系里面一样争斗得极凶,可不是同一个派系就相亲相爱。
“臣在此前并不知晓三人存在。”王猛觉得自己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刘孝武觉得自己听懂了,马上满脸笑意地说道:“若是仲梁氏之儒有主,为何不可由景略担之。”
换来的却是王猛一脸的愕然。
王猛不是要争当张仲梁氏之儒的老大,他在表示的意思是,自己才是无名之辈,可无法拿捏张仲梁氏之儒的那伙人。
很明显,刘孝武给误会了。
看得出产生误会的王猛在脑子里电闪雷鸣,原本没有争当老大的野心,一瞬间却是有了。
每一个学派都有自己的老大,下面再区分出话语权高低。
在李三郎下诏主祭孔夫子之前,儒家的老大就是成为先贤的周公旦。
等李三郎搞那一出之后,孔夫子被动抢班夺权,成了徒子徒孙顺势高举起来的牌位。
儒家的徒子徒孙什么玩意都能往前人搪塞,出了事就是由先贤来背锅。
其他活着的话事人?前后有周公旦和孔夫子来背锅,他们这些活人只光占好处就行了。
而儒家门徒那么玩,很难免会惠及山东孔家。
毕竟,高举孔夫子的牌位,任是山东孔家无欲无求,一再有莫名其妙的人来塞好处,名望也被架了起来,什么人都会被迷了眼。
老孔家的人是不是想获得殊荣,只有当初的人心里清楚。
反正吧,自孔夫子的牌位被高高举起,直接让老孔家在历朝历代变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家族。
那么一头怪物在朱明一代彻底苏醒,老孔家变成了读书人真正的领袖,之前便是最为重文轻武的两宋,没见老孔家能够真正影响天下的读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