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孝武抵达“雁门关”附近，前面十来天是在做攻打关隘的准备，真正发动战役则是用了三天拿下关隘与周边据点。

这一天，刘孝武进入关隘，来到北面城头向外看去，能够看到塞外诸胡的营地。

总是说人一满万无边无际，站在地平线确实是会一眼望不到头，站在高处看去则是黑压压一大片。

驻扎在“雁门关”的塞外诸胡，他们并不是集中在一个营寨里面，以各自的部族进行区隔，人数多部族在营寨占地面积上肯定更大一些。

刘孝武站在“雁门关”的城头看去，离得近的部族营寨约是在七里外，随后便是错落又间隔的营寨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关外胡虏当有四万余？铁弗匈奴将将两万，拓跋鲜卑八千余，独孤鲜卑六千余，余下由数十部族构成。”关宁类似的话已经说过几次，陪同刘孝武观察敌军动静又重复一次。

刘孝武问道：“胡人起初多寡？”

“回主上，最多时不少于六万。”关宁答道。

曹雄插话说道：“关外胡虏有过数次增兵，如安之兄所言，最多时有六万大军。”

如果情报没有错误，刘孝武所知道的情况是塞外诸部起初出动三万，也就符合了曹雄的发言，数次增兵才一度达到六万大军。

“塞外诸部人口几何？”王猛问道。

关宁先看一眼刘孝武，随后才看向王猛。他这是还没有搞明白王猛的职责与在刘孝武这一边的地位。

“此事……，难知啊。”关宁不是在摆谱，那是真的不知道。

没有进行人口普查的话，己方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口。

同理，对待敌方有多少人口，一样只能靠猜。

汉末几十年混战，后面三国并立又是撕咬数十年，文教方面的层次下降不少，闹到汉末年间在出生的将领变成了擎天之柱。

司马家争权夺利致使山河破碎，又发生胡虏入主中原，讲实话就是闹得多数掌权的人物在素质上比较一般。

不是有一个梗吗？奈何没文化，只有一声“卧槽”行天下。

倒不是说没有文化的人就是蠢，可是有文化总是优势。

拿一件事实来说，汉末之前权贵吵架，可不是脏话狂飙，吵架的双方一定是引经据典来驳斥对方。

东晋年间的权贵吵架？飙脏话还是轻的，操刀子直接干的可能性更大。

直接说就是，华夏苗裔到了东晋时期，全员的各方面素质下降得非常厉害。

并不是说民族文化底蕴没有了，单纯是当代人缺乏教育，素质上变得更加不学无术。

闹到了什么地步？张平这一个势力长期与刘务桓为敌，连铁弗匈奴有多少人都猜不出来，更别说猜测塞外诸胡各部分别有多少人口了。

用以往的旧例来猜测，先后集结六万大军过来的铁弗匈奴与塞外诸部，动用两万大军的铁弗匈奴应该有个十四五万的总人口，来了八千兵力的拓跋鲜卑起码拥有四万人口，独孤鲜卑应该是三万左右，其他分别出动数百到两三千兵力的部族或许是数千到近万人口。

胡人势力就是那样子的。

总说游牧民族全民皆兵，问题是哪可能人人都参战，只是兵民比例会比较接近，大概是每四五人就有一人可以动员参战。

其实就是跟能不能尽可能动员有关。

战国时期的列国，疆域面积并不多么夸张，常年战争更是构建了非常完善的征召体系，全国有一百万人口可以征召出十万以上的大军，乃至于一百万人口能够征召出二三十万大军。

当然了，真要是一百万人口却动员出二三十万的大军，里面绝对是老弱占了多数，甚至有数量不少的健妇（妇女）。

其实，要从西汉开始，华夏这一边才没有女性担当战斗任务，以往的春秋战国是有女性参加作战任务的。

到了两汉之后，说白了就是全国的人口数量足够，不用再动员女性参战，可是也存在女性服徭役的现象。

两晋让妇女服徭役更是常见，乃至于后面的历朝历代也有过，真不是只有男性服徭役这么回事。

只不过，男女的身体素质摆在明面，男性服徭役才是主流，也一定是男性占了多数。

等于说，真要出现征发女性服徭役的现象，一定是人力资源异常紧张的情况下，一种万不得已的应急措施。

其实就跟女性逐渐退出作战序列的情况一样。

要是军队里面有女兵，以为古时候能跟现代比人员素质或军纪维持吗？

封建时代要是男兵女兵都有，信不信不用几个月满营的孕妇？然后男兵会疏于训练，平时争风吃醋不会少，搞得军队各种乱七八糟。

刘孝武肯定是希望关外的胡人越多越好。

胡人的总数就那么多，来到“雁门关”的胡人越多，意味着他们后方的人口就越少。

霍去病为什么能够依靠八百骑兵纵横漠南呢？其实就是匈奴的主力在跟卫青率领的汉军交战，搞到匈奴的后方异常空虚。

并不是说，因为匈奴的主力不在，所以让霍去病的战绩充满水份。

没有导航以及成熟辨识方位的办法之前，光是能够在草原辨识地理位置和找到目标就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霍去病能够纵横草原，甭管是用了什么手段，无疑就是很大的本事，偏偏还一再俘获匈奴权贵，连祭祀用的金人都给抢了。取得这样的战绩要是很容易，不会创造“封狼居胥”这个成语，也不配作为武将的最高成就之一了。

天上没有卫星，刘孝武能够给张戈的实用工具就是指南针，再来就是安排向导了。

出击塞外的张戈所部，他们需要先找到一个攻击目标，攻打之后再找到俘虏，使用各种手段让俘虏配合充当向导，有足够亮的眼睛辨识新向导靠不靠谱。

“看。”王猛抬手指过去。

众人顺着王猛抬手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股正在靠近的胡人队伍。

那一支胡人的数量应该是三百左右，比较特别的事情是有人当着一杆大纛。

到西汉年间，华夏这一边已经淘汰古老大纛，改为布面的战旗了。

所谓的“大纛”就是先有一杆三叉戟之类的兵器，再点缀一些动物的皮毛、翎羽、尾巴之类制作而成。

那样的造型之下，其实“大纛”在部落时代就是在炫耀战绩，表示：俺有能力狩猎某种野兽，它们身体的某一部分成了炫耀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