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弦见其眉宇间仍有困惑，便莞尔道。

“哎呀公子……别想那么多啦！”

“左右她不可起恶念，想那么多还不如看看亦弦是否变漂亮了，对吧？”

“……”

许安循声望去。

李亦弦便侧首仰起俏脸，抿唇而笑。

“……蛾子，你现在是李念安。”

许安无奈摇头，“公子我便是看你有无变化，你也得将幻颜丹药力散去才是。”

“……”

李亦弦神色一僵，遂干咳一声。

“公子，我们去哪？”

许安抬手指着远处残余些许满地红的三层楼阁。

“去那。”

李亦弦顺其手指望去，当即脚步一顿，遂惊愕望着许安。

“公子……我、我好歹是女子……”

“青楼这种地方，我还是不方便去的吧？”

“这有什么？人李雅言都开分号了。”

许安不以为然笑了笑，遂解释道。

“公子我只是去听听故事，亦怕你那楚忆师妹无法将李雅言请动。”

片刻。

步入诉烟楼一层大堂。

人声鼎沸，喝彩声与娇笑声此起彼伏。

正中阶梯两侧，皆立方正高台。

乐师奏曲，女子于其上翩然起舞。

一颦一笑间往下方饮酒众人暗送秋波。

“啧，蛾子，公子感觉慈心城尚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怕是全被李雅言纳入青楼中了。”

李亦弦原是垂首而入，闻言便抬眼扫四周。

只一眼，她暗啐一声伤风败俗。

台上女子乃玉簪垂鬟，粉绢点鬓，藕纱裹胸，水红轻衫。

于狎客身侧饮酒耳语的女子，则单簪束发，白绸束腰，浅青小袄，素布罗裙。

“……公子。”

她双颊微红，侧首望去，身旁人已然取出绘龙折扇含笑欣赏之。

“……这种衣裳，有点子太松太透了吧？”

“那几个跳舞的……我都觉着会不会抖出来……”

许安折扇轻摇，闻言无奈道。

“你一个雏儿懂甚？”

“人家本就是青楼女子，如此这般自然为了赏钱。”

“本公子今儿可是给你提了提眼界，女子如此，方能勾男子心，明白了？”

李亦弦闻言微怔，遂垂首小声嘀咕。

“我是雏儿还不是公子的问题么？”

“穿成这样勾男子心……走路都怕风大吹解衣了……”

“这位公子，好看么？”

温润嗓音蓦然响起，许安下意识轻笑颔首：“自然好看。”

“嗯，好看便多看。”

“……”

许安闻言一愣，遂转身望去。

“咳，李姑娘。”

李雅言发束玉冠，一袭暗绣梅花锦袍裹于身，折扇轻摇，眯眼望着许安。

“叫我李公子，明白？”

“李公子……”

许安尴尬改口，不敢对上其视线。

来时还不觉得会别扭，眼下见着李雅言，不由得想起二魂相融那幕。

仔细想想，真要算的话……

李雅言该是他意义上第一个女人？

李雅言扫了圈周遭，凉飕飕道。

“这位公子看上哪位姑娘了？台上舞的还是二楼栏侧立的？”

“她们可全是雏儿，本公子今儿便请客让你春宵一场如何？”

许安忙摆手，苦笑道。

“李公子说笑，许某今日是来寻你的。”

“……”

李雅言蓦然愣住，遂缓缓瞪大双目。

“许安，你……”

“你特意来此地，不是为了祝贺我诉烟楼分号开张……”

“而是想耕老娘……老子？！”

此言一出，直直盖过乐师奏乐之音。

周遭众人纷纷注目。

私语顿起。

“那是诉烟楼的老板吧？怎自称老娘？”

“嘿兄台，在下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的……你还别说！这老板虽是男子，但看上去怎比女子还要美？”

“瞅瞅，都脸红了……怕是有龙阳之癖？”

“可不是嘛！不然怎开青楼呢？整日面对这么多女子，早爬不起来了！”

“那玄袍公子还挺俊朗的，身旁的丫鬟亦比这里的女子好看不少……”

李亦弦将脑袋近乎垂至胸面，双手交叠于身前，端的是一介毫不起眼的丫鬟。

许安亦是愣在原地，遂看向满脸通红的李雅言古怪道。

“李公子，许某寻你是有正事儿，可非你所想之事……”

“许某与你传音，你并未回讯，故才来此地。”

“你怎见到我便说我是为了那事来的呢？”

李雅言恼羞成怒，快步往楼上行去，低声道。

“既有正事便随我来。”

“至于为何见到你便说那事……”

她蓦然转身，抬眼狠狠瞪着许安。

“你何不问问你自己那五日，如何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