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本欲当月老,反成局中人。
作品:《 炼尸宗举世皆敌?可曾听闻不朽尸》那轮被遮住半边的明月,在他笔下渐露完整轮廓。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不重,小心翼翼在给画中月补上本该有的光。
最后一笔落下,他止笔退后半步。
画中,明月已然完整。
月光从云后流泻而下,洒在竹下女子素衣上,替她披一层银纱。
她嘴角那丝淡笑,在月光映照下,蓦然变得清晰许多。
清冷疏离于此刻竟似褪去,如在等谁回头看她一眼。
许安转头看向秦烟,双手呈画笔。
“前辈说的缺憾,晚辈斗胆补全了。”
秦烟接过画笔并未言语,只看着那轮被他补全的圆月。
良久,她轻声开口。
“你倒是个懂画的。”
许安苦笑摇头。
“晚辈不懂画……”
“晚辈只是觉得,日阳月阴,日月亦是父母的天象缩影。”
“如晚辈白日沐阳,夜晚浸月,偶尔会想双亲许是在天上看着我。”
“既然明月当空,那轮月便不该被云遮着。”
说到此处,他嘿嘿一笑,挠头道。
“总不能让母亲窥不清我是否康健,是否已然长大成人不是?”
秦烟单手负于身后,此刻闻言指尖蓦然微微抖动一瞬。
一汪清净心湖,亦是坠下一块石子。
沉默许久,她素手轻挥,真元如线绕在许安带着储物戒的指间。
许安大惊失色,猛然抱头蹲下。
“前辈!只当晚辈乱语便是!若是不好,我试着赔您一幅可好?!”
下一息。
许安的储物戒禁制自解,内里那幅画卷缓缓飘出,继而展开。
秦烟再度挥手,绘着许安的那幅画便如水般融入那幅月下竹林。
“如此皎洁月,若独自赏月的话,倒显得有些孤独了。”
许安闻声愣愣抬头,直接僵在原地。
画中竹林依旧,明月依旧。
但竹下不再只有一人。
那轮被他补全的圆月之下,多了一道身影。
玄袍少年,负手而立。
画中的他站在秦烟身侧,仅隔半臂之距。
两人立竹下,共赏一轮月。
许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设想过无数种秦烟的反应。
收下笔,冷淡道谢。
或是方才直接赶人。
唯独没想过她会将自己的画像融入她的画中。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幅画,半晌才憋出话语。
“前辈……这……不太好吧?”
秦烟已经坐回画案前,提起那支旧笔,在砚台中轻轻蘸了蘸墨。
“你不是说,明月当空,不该被云遮住么?”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苦涩道:“是……晚辈确实这般说的……”
这不完了吗?!
自己方才就应该来句粗鄙之人不懂画便好!
如今整间画室,全都是一人之景。
眼下突兀多出一幅两人景,还是他与秦烟……
会被血炎打死的吧?!
秦烟淡淡颔首。
“那我所绘,并无不对。”
“在此稍后片刻,用了你一幅画,我自当再给你一幅。”
“同样,亦是用来追踪你的。”
许安自然不敢有异议,只是从怀里取出那装着碧竹灵毫笔的玉盒。
“前辈,那这笔……”
秦烟停笔望他:“你既然帮我补了月,这笔便当是你所赠,放下吧。”
许安闻言,蓦然瞪大双眼,只觉后背发凉。
他所赠??
他?!
这娘们怎还特意挖坑呢?!
思绪未定,秦烟再度出声。
“怎么?你不是来送笔的吗?”
许安缓过神来,忙将玉盒小心翼翼放在画案上,硬着头皮提醒。
“是、是,晚辈是来替血炎前辈送笔的。”
秦烟看了眼玉盒,竟是蓦然轻笑道。
“谁带着此笔进入房间,我便当谁赠予。”
这声轻笑悠悠,亦如当时苏倾颜乍现暗室。
许安都没心情回味秦烟这难得一次的笑容,因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跑个屁的腿,探个屁的心结!
现在倒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脑海思绪电转欲找补间,楼下忽地传来翠玉的一声急喝。
“许大骗子!!你快躲好了!!”
“血炎好像疯了!!提着酒跑进来说要拍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