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芬姐说有个导演想见我
作品:《 替身金丝雀手拿女主剧本》“我看看啊,早上让阿姨去买了太湖的银鱼,那个做银鱼炒蛋一绝。然后做个水煮牛肉,牛肉要吊龙的,切薄片,用红薯粉抓过,烫八秒就起,底料我自己炒。”
薄铮然插嘴道:“阿琰不吃辣。”
“那就做两个版本,”骆知遥偷偷翻了个白眼,“一个红油翻滚,一个清汤寡水,让他自己选。”
早餐之后各自散去,江知琬出门之前被李照琰叫走了。
他问她:“让熊岁跟着你去?”
江知琬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用。”她说:“公司而已,我能处理。”
芬姐的消息已经从“琬琬啊,王总那边想要再谈谈”变成“公司很担心你的状态”,再变成“有个导演想见你,机会难得”。
语气越来越软,越来越像关心,越来越不像那个曾经把她按在王国寅旁边的人。
李照琰看着她,确认她是否真的认为自己能够处理,还是只是在重复着某种惯性。
“你怎么打算的?”
他问的是“怎么打算”,不是“去不去”。
这两个词语的区别,江知琬多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前者假设她有主动权,后者只是确认一个行程。
她习惯了后者,所以前者的重量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芬姐说有一个导演想要见我,叫齐嬅,她很厉害,拿过柏林的评审团大奖,她的下一部电影在选角。”
齐嬅是独立电影圈里最锋利的刀,专门剖开光鲜皮囊,把骨头里的蛆虫挑出来给世人看。
她今年四十三岁,未婚,独居在春申浦法租界一栋带花园的老洋房里。
花园里种满了绣球和蔷薇,春夏之交开得泼辣,惹得过路人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不过又听说她从来不在花期接待访客,花开得不知死活时铁门紧锁,等花谢了才慢吞吞地出来散步。
她的工作室在洋房三楼,一整面墙都贴着历年作品的剧照,黑白居多,人物的面孔被裁切到只剩局部。
一只眼睛,半片嘴唇,一道锁骨上的疤痕。
她相信局部比整体更加诚实,因为整体容易撒谎。
她上一部拿奖的影片《何必》,讲的是两个跨越半个国家寻找生物学父亲的人,最后发现父亲是母亲共同编造的概念。
一个完美的、缺席的、永远无法被证伪的幽灵。
影片结尾,第一个女孩站在黄河边上,对着浑浊的河水,回声被风声吃掉,镜头缓缓拉远,露出河岸上无数个同样姿势的、同样在呐喊的人。
前世江知琬听人提起过齐嬅的新片,他们以一种轻蔑的语气议论着那个女人疯了,拍妓女拍得像圣母,评委就吃这套。
他们让她学习齐嬅女主角的表情,要绝望,但是也要美丽;要让人想要拯救你,但是又想糟蹋你。
她学不会,所以她被打了镇定剂。
最后拍出来的镜头他们很满意。
“这回对了,死鱼眼,任人摆布。”
他们嫉妒齐嬅,因为他们拿不到真正的奖杯。
但是齐嬅可以。
评审团大奖的颁奖词写道:
【齐嬅用极简的影像语言,解构了东亚家庭中最顽固的神话。她的残酷里藏着慈悲,她的冷漠里埋着热泪。】
齐嬅自己从来不谈慈悲。
她谈的都是切口——在哪里下刀,切得多深,怎么样让血溅得恰到好处又不至于让观众离场。
她选择演员的标准同样锋利。
不要漂亮的,要有故事的脸。
不要会哭的,要哭完了还能笑的。
不要听话的,要敢在片场跟我吵架的。
“吵架是思考的外化,”她在一次访谈里说:“如果演员不思考,那我就是一个按快门的。”
所以当她点名要见江知琬的时候,整个鑫明娱乐都震动了。
芬姐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慌。
齐嬅的背后是欧洲的艺术院线,是三大节的选片人,是文化部那帮出了名的老顽固。
齐嬅本人也不是王国寅那种可以用钱和权压住的人。
她找江知琬干什么?
看上了她的脸?
还是听说了什么?
芬姐恐慌,但是芬姐不敢不转达。
因为齐嬅的邀约是通过正式渠道直接发过来的,抄送了春申浦电影家协会,抄送了文旅局某某处长,抄送了鑫明娱乐的法人邮箱。
拒绝,无异于公开得罪一大圈人。
所以芬姐给江知琬发来消息,措辞谨慎地说,机会难得。
李照琰似乎听过这个名字,点点头说:“她是樊晚晴想要拉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