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把自己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最大音量，试图驱散恐惧。

但那些欢声笑语的综艺节目，此刻显得无比虚假和刺耳。

刮擦声又来了。

这一次，它无比清晰！无比靠近！

嘶啦……嘶啦……

就在窗外！就在客厅那扇窗外！

我全身僵硬，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

窗帘的下摆，和无风自动般，微微晃动着。

一个清晰的、尖锐的刮擦声，正一下下，落在玻璃上！

与我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和一层玻璃！

我尖叫一声，冲进卧室，反锁上门，用被子蒙住头，抖得如同筛糠。

那一夜，刮擦声几乎响了一宿。

天快亮时，声音才消失。

我筋疲力尽，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副旧望远镜——以前看演唱会用的。

白天一整天，我坐立难安。

傍晚，我提前回家，躲在客厅窗帘后面，举起望远镜，对准了斜上方那扇绝对漆黑的窗户——1004。

望远镜视野清晰。那扇窗，确实被从里面用厚厚的、黑色的材质封死了，严丝合缝。

但是……就在那一片漆黑的中央，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破损？

或者说，不是一个破损，而是一个……故意留出的小孔？

孔洞很小，不到小拇指大。

就在我调整焦距，仔细看去时……

那小孔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眼睛猛地贴到了小孔后面！

惨白的眼白，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中间一颗浑浊不堪、几乎完全是灰色的瞳孔！

那瞳孔剧烈地颤动着，扭曲着，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疯狂、怨毒和……贪婪！

它正通过那个小孔，死死地、贪婪地窥视着！

窥视着这个世界！

窥视着……我的窗户！

“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望远镜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连滚爬爬地逃出家门，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

电梯迟迟不来。

我不敢待在走廊，冲进楼梯间，不顾一切地向下狂奔。

跑到一楼大厅，我几乎虚脱，扶着墙大口喘气。

物业主任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

“又怎么了？”

我指着楼上，语无伦次：“眼……眼睛！1004！有眼睛！在偷看！一直在偷看！”

物业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挥挥手：“疯了！真是疯了！赶紧走！赶紧走！”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楼的。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眼前这栋灰黑色的塔楼。

夕阳给它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此刻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窥视的孔洞。

每一扇窗后，可能都藏着一只眼睛。

我最终没有回去。损失了押金和租金，拖着行李箱暂时住进了廉价旅社。

但那双眼睛，我永远忘不了。

有时深夜，我从噩梦中惊醒，总会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仿佛在那片城市夜空的背景光下，在玻璃的另一面，正贴着一只布满血丝、瞳孔灰白的眼睛。

无声地。

贪婪地。

窥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