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崩溃了。

又一个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不是我的门。

是对面905！

深更半夜，谁会敲那扇仿佛无人居住的门？

敲门声持续着，不依不饶，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心悸。

我鬼使神差地，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屏住呼吸，把眼睛凑近了猫眼。

猫眼视野有限。

我看到905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身高像个孩子，又佝偻得像个老人。他（它？）似乎穿着深色的、宽大的衣服，还在不停地敲着门。

咚！咚！咚！

节奏毫无变化，机械而执拗。

就在我以为这敲门声会永远持续下去时，它突然停了。

门口那个身影，猛地转过了头！

它的脸，正对着我的猫眼！

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

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不断蠕动的黑暗，像是搅浑的淤泥！在那片黑暗的中心，有两个微微反光的白点，像是……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看”到我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全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离开的迹象。

它……是不是就站在我的门外？隔着这扇薄薄的门板？

我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才颤抖着，一点点重新爬起，鼓起毕生勇气，再次凑近猫眼。

门外，空空如也。

只有905那扇斑驳的红门，静静地关着。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决定必须做点什么。

我找到物业办公室，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看报纸。

我磕磕巴巴地描述了那扇黑窗、晚上的刮擦声、楼梯间的脚，还有昨晚的敲门“人”。

物业主任放下报纸，皱着眉头听我说完，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和……不易察觉的忌讳。

“904的啊……”他咂咂嘴，“对面那黑窗？1004吧？那家早没人住了，空了好几年了。估计是里面堆了东西挡光了吧。”

“可是……”

“至于晚上的声音，老楼了，水管气流什么的，正常。楼梯间灯坏了，明天叫人修。你看花眼了吧？”

他打断我，“还有905，那家老太太去年就搬去跟儿子住了，房子一直空着，谁半夜去敲门？做梦了吧你？”

他挥挥手，明显不想再谈：“年轻人，别自己吓自己。没事早点休息，别瞎想。”

我被他敷衍的态度激怒了，却又无可奈何。

失魂落魄地回到楼下，正好遇到那个快递员又来送件。

他看到我的脸色，愣了一下，放慢脚步。

“喂，你……没事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把昨晚的经历和物业的话都说了。

快递员的脸色渐渐变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905的老太太……不是搬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没了。独居，走了好几天才被发现……听说发现的时候，屋里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大……她平时就有点怪，总说窗外有人看她，还说晚上有人用指甲刮她家窗户……”

我后背窜起一股寒意：“那……那1004呢？”

快递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那家更邪乎。

好像以前住个画家，画的都不是阳间的东西……后来好像疯了，人也不知道去哪了……那窗户，从他住进去就用黑布蒙得死死的，从来没见亮过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同情：“听我一句，赶紧搬吧。

这栋楼……不太干净。特别是你那层，那间……”

他没再说下去，匆匆走了。

搬？我也想搬！可我哪来的钱立刻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