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综合下场之后，他们的带队老师和那个傻大个聊了一会，然后那个教练就走到裁判那里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裁判也宣布了一件事，海滨综合的那个傻大个因为个人原因，所以下一次将换人。

比企谷的视线越过半个场地，落在对面那个刚跟教练低语完的身影上。

材木座在旁边嘟囔：“还能这样？比赛中间换人？”

“应该是钻规则漏洞。”比企谷把水瓶往地上一搁，目光没离开对面，“等会儿的人不好对付，你注意点。”

“哼哼，八幡大菩萨，不是我吹，千叶义勇——”

“好吧，又开始了。”比企谷扶额，“总之你给我注意点。”

裁判哨响，第二场开始。材木座在前，比企谷在后。

对面走上来一个壮实少年，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握刀的手势让比企谷眉头微蹙——拇指扣着刀镡，食指中指松松搭在刀柄上，这是练家子才有的习惯。

他扫了一眼那人周身的气场，心里估了个数：能打两个材木座。而且那种戾气，是真正在外面跟人动过手才养得出来的。

“海滨综合这是请高手来了。”比企谷低声嘀咕。

材木座侧过头，难得没接中二茬：“八幡，这人看着不对。”

“我眼睛不瞎。你小心，别受伤来。”

对面，玉绳把竹刀往肩上一搁，下巴扬得老高：“总武初中的，等着被打爆吧！”

壮实少年摆了摆手，微微颔首：“坂松哲辰，请指教。”

声音沉得没什么起伏，但就是这种不大吼大叫的才更让人不舒服。

裁判旗落，材木座深吸一口气，竹刀摆正：“八幡大菩萨我们上，一棵松！”

“来！”

坂松起手不快，但步幅极沉，每一步踩在地板上像夯土。

竹刀从斜上方四十五度劈落，带着不讲道理的蛮力，材木座举刀去架，“砰”的一声，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

比企谷眉头一皱，材木座训练时能硬接他六成力的劈砍不退，这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力气比看上去还大。

不过材木座没慌。

退半步卸力，前踏补位，竹刀从侧面切进去抢了先手，两人刀刀相交，声音密得像雨点砸铁皮棚。

材木座嘴上念着“千叶义勇将军参上”“松风斩铁”之类的鬼话，手上一点不含糊，脚步绕着坂松转，不硬碰，专找角度钻。

五五开。

材木座用速度和角度弥补了力量差距，坂松虽然力大，但材木座的刀总能在最难受的位置切进来，逼得他不断调整架势。

看台上小町和由比滨的加油声一浪接一浪，比企谷这边跟玉绳对峙着，余光一直锁在材木座身上。

按这个节奏，至少不会出事。

然后就出事了。

材木座又一次从侧翼切入，竹刀点向坂松肋部，坂松没躲，硬吃了一记——裁判还没来得及吹得分。

坂松突然发力，整个人像蓄满水的闸门猛地拉开，手腕一翻，竹刀从防守姿态直接抡起来，目标不再是材木座的竹刀或躯干，直奔面门。

竹刀带着风声奔着护面去了。

比企谷瞳孔骤缩。

“材木座——！”

他扔下玉绳就往那边冲，脚下蹬得地板吱吱响，但距离摆在那儿，来不及正面拦。

他只能把竹刀往前一探，刀尖够着坂松刀身的根部，用尽臂力往上一挑——

半寸。

原本奔着护面正中的刀被挑偏了半寸，擦着护面顶端过去，但刀势没卸干净，刀身往下走的时候还是狠狠砸在了材木座举起来挡的右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

材木座“嘶——”地抽了口气，竹刀脱手落地，整个人捂着右手蹲下去，牙咬得咯吱响。

比企谷还没来得及看材木座的手，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玉绳追上来了，趁他分神救人时一刀劈在他背上，打得他往前踉跄半步。

要不是拿竹刀撑了一下地，脸就得跟地板亲密接触。

“比赛暂停——！”裁判的哨子吹得刺耳。

比企谷单膝跪在材木座旁边，把他手从怀里掏出来，腕关节已经肿起来了，变形得不太正常。

材木座“嗷”一嗓子抽回手，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