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结构性的哀鸣开始在低频响起，从结界光幕的每一个角落隐隐传来。

以两团银雾为中心，无形的斥力波纹在结界内部疯狂扩散、碰撞。它们所“寄生”的区域，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紫色能量流，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倒流、互相冲撞！

被银雾同化吸收的能量，此刻被扭曲的斥力场反向激发，化作无数细小的、破坏性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针，在结界内部肆意穿刺。

结界光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不规则的暗银色斑块——这正是水银与结界能量深层融合的区域。这些斑块如同坏死的组织，不再响应结界的自我修复指令，反而成为斥力震荡的源头和放大器。成片成片的希腊文在这些斑块上熄灭、崩解，甚至开始逆向侵蚀周围健康的结界区域，将正常的紫色光幕也染上不祥的银灰色。

这番场面哪怕是Saber都有些吃惊。

“这、真是……”

从内部被蛀空的破坏，远比外部的冲击更致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腐朽与崩溃。

他们面前的几乎一整片结界，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琉璃，开始从那些银灰色斑块处无声地溶解、溃散。结界的实体感迅速消失，化作大股大股浑浊的、混杂着紫光与银屑的能量烟尘，簌簌飘落。支撑结界的术式被水银的互斥力场从根基处瓦解，连锁反应让崩溃如同瘟疫般蔓延。

嘭——

最终，当那两团几乎耗尽了融合能量的银雾，重新凝聚成两滴缩小了些许、光泽却更加凝练纯粹的液态水银，从溃散的烟尘中滴落时——它们的身后，已不再是坚固的屏障，而是一个巨大、边缘不断蒸腾着能量余烬的破洞。洞口边缘残留的结界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带着被“自己人”从内部背叛的绝望气息，迅速化为虚无。

只是那两滴水银，依旧维持着它们永恒的互斥之舞，溅入泥土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正在彻底崩解的结界残骸。

“……”

夸张的表演结束了，徒留下除了樱外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

“如此不起眼的、神秘学中最常用的水银……居然能引发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你的恩师，是十年曾参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那位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Saber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位有着黑痣的凯尔特武士和他那位看起来有些略微古板、早衰的英国男人。十年的Lancer主从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深刻的印象；真是人不可貌相，作为现代魔术师，肯尼斯的确称得上是才华横溢。

“嗯……不过他在放弃战争，回到伦敦才三年，就遇刺身亡了……埃尔梅罗家里，现在还挂着有关线索的高额悬赏。”

“真是天妒英才……我很抱歉，樱。”

“哈哈，没关系的，Saber。”

“那、那么，这次战争结束后，我可以去那个‘时钟塔’进修吗！？”

和微微有些歉意的Saber不同，被这个魔术深深吸引的伊莉雅倒是颇感兴趣的凑过来；她感觉自己会的炼金术和其他切嗣教的小魔术瞬间变得不够档次。

樱站起身，轻轻抚起自己的长发。

“伊莉雅的话，一定可以的；到时候，无论是去矿石科（基修亚），还是创造科（巴鲁叶）都可以哦？”

“好耶！”

银发的少女摆出和自己年纪有些不匹配的动作，小小地欢呼起来；而众人也露出微笑。

“好，趁此机会，我们进去吧。”

在这小小的插曲结束后，杜诚打探了一下结界破损的缺口，第一个跨入其中。

……

“结界出现了一个缺口……但是位置却在半山腰……”

水晶球里的场景被不断放大，全身都包裹在法袍里的魔女仔细打量着球形镜面里的那团雾气。雾气的遮蔽让画面有些失焦，但通过结界的反馈，她清楚的知道是什么在她的结界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少女所使用的手段没有让她感到有任何诧异或惊奇：虽然身为现代魔术师已经表现得够好，但在她面前，这个把戏还远远算不上精妙。

不如说，她甚至对如今魔术的衰落有些淡淡的失望。

没有任何吟唱，仅仅是摆了一下手，便有磅礴的魔力在寺庙的庭院里汇聚而出；深紫色的魔力团中，大量魔像的幻影在其中挣扎翻涌，散发着不详的黑色雾气。

“就让我见识下你要怎么破坏掉整个结界，德尔菲的末裔……我们的第二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