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这次选的闭关地点不太安全，门口连红轿都能停。”

小龙女看着他，目光先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又落到他衣襟前隐约渗出的血色。

“过儿，你的伤又重了。”

杨过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得轻松些，公孙止已经怒喝一声，金刀直劈向小龙女。

他知道火机关已断，红轿也毁，再拖下去黑衣人未必肯继续替他拼命。只要能抓到小龙女，他仍有最后一张能保命的牌。

杨过横剑截上去。

玄铁重剑压住金刀，震得公孙止双臂发麻。公孙止的刀法阴狠，借着重剑相碰的反震，刀锋忽然一转，朝杨过胸前伤处刺去。

杨过强行扭身避开，胸口真叶却被牵动。

那股压了许久的黑针旧毒猛然翻上来，他喉间一甜，一口发黑的血直接喷在石地上。

玄铁重剑险些脱手。

小龙女身形一闪，已经扶住他右臂。她掌心冰凉，却稳稳托住了他的肩背，另一手玉蜂针逼得公孙止不得不后退。

“你不该强行提剑。”

杨过靠着她缓过一口气，嘴上仍不肯服软。

“我若不提剑，公孙止那张脸就要凑到你跟前了。我这人看不得脏东西离姑姑太近。”

李莫愁从后方一拂尘逼退两名黑衣人，听见这话冷笑出声。

“你小子咳着黑血还敢贫嘴，真是活得不耐烦。”

小龙女没有理会李莫愁，她扶着杨过，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郭姑娘可还平安？”

杨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小龙女在这种时候，先问的会是郭芙。

山风吹过，杨过胸口仍疼得厉害，却还是勉强笑了一下。

“她现在大概正骂我骂得很有精神，既然还有力气骂人，应当就是平安的。”

小龙女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那便好。”

公孙止见杨过毒发，黑衣人又被黑雕搅乱，知道再打下去没有胜算。他猛地甩出一把毒砂，逼得李莫愁和小龙女同时后退，转身便钻进侧林。

杨过想追，刚迈出一步，胸口便又是一阵剧痛。

小龙女按住他肩膀，没有让他强撑。

“公孙止熟悉山路，又有黑衣人接应，你现在追不上。”

杨过看着公孙止消失的林影，慢慢收回重剑。

“那就不追，先留下能开口的人。”

黑雕从山壁上掠回，巨爪里抓着一名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它将人扔在石地上，爪尖一松，一截黑布从那人袖中掉了出来。

杨过蹲下身，用剑尖挑开黑衣人的袖口。

里面藏着半张被汗水浸湿的密页。

纸上写着几行细小黑字。

郭府内令，芙留，蓉支，过北。

杨过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敌人不仅算到黄蓉会派他北上，还算到郭芙会被留下。郭府那道假调令、白幡前的杂役、祭酒里的药、终南的密报，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连成一串的钩子。

他把密页攥进掌心，纸边被捏得发皱。

与此同时，襄阳城北一间废弃杂役房里，郭芙用剑尖挑开了床板下的暗格。

暗格中没有金银，只有半张被药蜡封住的密页。

她将纸页摊在晨光下，第一行字像一根冷刺扎进眼里：

柯瞎旧怨，可压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