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听见杨过声音时，脸上的得意瞬间扭曲。

他本以为黑衣人改过丐帮暗记，足够把杨过引到正门弩阵里。谁知这断臂小子竟从后山摸了过来，还挑在红轿即将撞门时现身。

“杨过，你果然舍不得你这位姑姑。”

杨过拖着重剑往前走，剑锋刮过石地，火星断断续续落在脚边。

“我舍不舍得是我的事，你这种卖谷害妻、强抢姑娘的熟练工，就别替我操心了。”

公孙止脸色铁青，身后几名绝情谷残部却不由自主地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大多跟着公孙止逃出绝情谷，原本还指望谷主能带他们寻个活路。可杨过当着众人提起卖谷、害妻和逼婚旧事，几人手里的兵刃便有些不稳。

公孙止察觉不对，猛地回头喝道：“谁敢听他胡言乱语，本谷主立刻要谁的命。”

杨过站在十步之外，没有急着靠近。

他知道红轿后面连着火机关，也看见那两名黑衣弩手仍守在山壁石缝旁。公孙止越是暴躁，越容易亲自上前压阵，只要他多走半步，后头真正控火的人便会露出来。

“公孙谷主这么急着堵嘴，莫非你当初给裘千尺下毒、拿谷中弟子换黑衣人的路数，也不太方便拿出来晒晒？”

“给我杀了他！”

公孙止终于失了耐心，手中金刀一抬，左右两名黑衣弩手立刻转身，弩箭齐齐对准杨过。

杨过没有躲。

他右手一翻，玄铁重剑重重插进地面，剑身挡在身前。第一排弩箭撞上宽阔剑脊，叮叮当当地弹开，余劲震得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他喉间泛起血腥味，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公孙止见他撑得辛苦，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抬手便指向红轿。

“继续撞门，让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四名黑衣人立刻抬起轿杆。

红轿向前一冲，轿轮压碎了墓门前的石屑。木头撞上石门的瞬间，墓内传出一阵沉闷震响，石缝间落下大片灰尘。

小龙女站在门后，手中玉蜂针已然抬起。

她体内情花毒仍在翻涌，眼前甚至有一瞬发黑，可她还是将仅剩的内息压到指尖。三枚细针从石门缝隙里射出，没有去伤轿前的人，而是精准钉在轿杆连接处。

轿杆偏开半寸。

李莫愁同时从侧道掠来，红拂尘卷住轿后横木，往旁边狠狠一扯。

“公孙止，你成亲用的破轿子也敢拿来撞古墓，真是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

红轿被拉得停滞半寸。

半寸已经足够。

杨过右脚猛地踏前，玄铁重剑没有斩向任何人，而是横扫砸向红轿底部。

这一剑没有花巧，只有重。

剑锋砸中轿底暗轴时，整顶红轿像被巨石从下方撞过，轿身猛地抬起半尺。木板、金钉和绸缎同时崩裂，藏在轿底的几只药火匣被震得翻出来。

药火匣尚未来得及燃烧，便在重剑余劲下碎成一地。

黑色药粉混着火石滚出来，空气里顿时冒出一股苦甜焦味。

杨过看见那些药火匣，眼神彻底冷了。

原来这轿子根本不是为了迎亲，而是为了把火药送到墓门前。公孙止若推轿撞门，黑衣人便可顺势点火，逼小龙女在出墓和困死之间选择。

“雕兄，抓右边那个！”

黑雕早已盘旋在山崖上空，听见杨过呼喝，巨翅骤然收拢，从高处直扑而下。

守在火机关旁的黑衣弩手刚要拉动铁线，便被黑雕巨爪钩住肩背。那人惨叫着被提离地面，手中火折掉进碎石里，下一刻整个人已被黑雕甩向山壁。

另一名弩手见势不妙，想要去补点油线。

杨过拔起重剑，一脚踢飞地上断裂的轿轴。木轴带着碎钉砸中那人膝弯，黑衣弩手惨叫跪倒，铁线也从他掌中脱落。

墓门外的火线终于断开。

石门后，小龙女松开机关石钮，缓缓推开外层石门。

白衣从暗处走出来时，山雾正从她肩侧飘过。她脸色苍白，唇上没有血色，手中却仍夹着两枚玉蜂针。

杨过看见她，胸口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