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手底下那四个兵营的将领，昨晚一起逼的宫，天还没亮就把铁汁封死的城门给硬生生砸开了一条道。”

“他们这会儿正跪在十里外的官道上，等着王爷过去发落呢。”

秦烈放下手里的瓷碗，接过那张血书扫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这本就是一场意料之中的碾压局。

“把这颗脑袋挂在豫州城头的最高处。”

“告诉全城百姓，替他们讨公道的人，到了。”

徐骁抱起双臂，搓了搓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

“王爷，降兵倒好办，就是李德手下那几个动手的副将怎么处置。”

“这些人连自家主子都能杀，放进军营里，俺怕他们带坏了规矩。”

秦烈站起身，缓步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豫州后方的几座连绵城池上。

“杀了他们，以后谁还敢替我们开城门。”

“既然答应了他们既往不咎，就得说到做到，北凉的王印容不得半点水分。”

他转过头，看向盘阿水。

“让他们把所有贪墨的钱粮一分不剩地吐出来，填进后勤的粮仓。”

“给他们降三级军衔，编入左宗的陌刀营做前军斥候。”

“想要保住项上人头，就得用敌人的脑袋来换军功。”

左宗拱手行礼，面容刚毅。

“末将领命，到了末将的营里，保准让他们规规矩矩的。”

日头上移。

沉寂了半月的豫州城迎来了他们新的主人。

北凉三万龙血骑兵作为前阵，顺着敞开的城门浩浩荡荡地开进主街。

城外的吊桥早已被烧毁，工兵营在护城河上搭起了三条宽阔的浮桥。

巨大的神武炮在一队队挽马的拉动下，发出震动地面的轰隆声，缓缓压过浮桥。

街巷两旁的百姓原本都关紧门窗，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当他们看到城头悬挂的那颗刺史人头，再看到北凉军秋毫无犯的行军队列，那些压在心头的恐惧一点点散去了。

有几个胆大的青壮推开家门，站在街角默默看着这支传说中的虎狼之师。

一名带队的千夫长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举着一面黑底金龙的王旗。

“北凉王令，沿街商铺照常开市，百姓安居。”

“敢有趁乱打劫、扰乱民安者，就地正法。”

清脆的铜锣声伴随着千夫长的嗓音在长街上回荡。

整座豫州城没有发生一丝骚乱，像是这头巨大的城池巨兽主动躺平，任由北凉军给它套上新的项圈。

秦烈的帅辇停在刺史府的青石台阶前。

福伯早早地等在阶下，上前替秦烈掀开轿帘。

“王爷，刺史府里上上下下都清点干净了，这李德搜刮的金银珠玉，足足塞满了三个地下地窖。”

秦烈踩着马踏走下轿辇，理了理被风吹皱的大氅。

“封存入库，分两成发给城里的贫苦百姓，就算是北凉给豫州的见面礼。”

福伯点头应下，随即压低声音汇报。

“老奴刚收到前方探子的急报，神都那边有动静了。”

秦烈的脚步在台阶上停了一下。

“三皇子坐不住了？”

“太后血祭的事被王爷揭开后，神都的兵权已经彻底落到了三皇子手里。”

福伯的神色透出几分凝重。

“三皇子调了京畿防线的三十万常林军，正在黄河北岸布防，连那些平时不见天日的大内供奉也都派到了前线。”

徐骁从后头跟上来，听见这话，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三十万人凑在一块儿也是土鸡瓦狗。”

“只要咱的神武大炮推过去，来多少都是一坑的烂肉。”

秦烈微微摇头，继续往府内走去。

“之前攻心是因为出其不意。”

“如今青州和豫州相继易手，赵溢不会再指望靠这些偏将能拦住我们，黄河防线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走到正堂的红木大椅前坐下，手掌平平按在冰凉的桌面上。

“通知公输野和墨山，下一批开花弹的引信要全部换装。”

“十万大军在此修整一日，明日清晨开拔。”

“我们该去黄河边上，让那些神都的贵人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炼狱了。”

堂外的日光穿透薄云，将刺史府门前的王旗照得透亮。

这盘天下大棋，终于到了掀翻棋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