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兵不血刃的杀局,黑账落在了床头上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日头升到半空,青州城南的泥荒地上热浪翻滚。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扛着沉重的石条,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脚步踩在烂泥里发出黏湿的轻响。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尤为显眼,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丝绸中衣已经破成了碎条,布满血污与泥水。
吴达大口喘着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他往前迈出一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硬物绊住,连人带石条一起砸进前方的泥水坑里。
污泥灌进他的鼻腔和嘴巴,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一名握着马鞭的北凉士卒走上前,没有骂脏话,只是一鞭子甩上他后背的皮肉。
那名士卒眼神平淡,仿佛看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王爷定下的规矩,每日三十块石条。”
“搬不完,今天的口粮全扣,直到这路修到豫州地界为止。”
吴达疼得浑身打颤,用残破的指甲抠进烂泥里,费力地撑起上半身。
不远处的草坡上,围了几层看热闹的城中百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往地上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解气的光亮。
“吴大善人也有今天。”
旁边的汉子跟着轻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口看戏。
“那石条可是要压在南街铺路用的,他这几斤骨头怕是没半个月就要全埋进这青州城了。”
人群里不时飘过几句难听的咒骂,伴着泥地上的喘息声,传向更远处的城门。
北凉王府行营内,秦烈坐在宽椅上喝茶。
茶水是刚泡开的云雾尖,清香压下了屋外的尘土味。
徐骁抱着刀从门外大步跨进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冷笑。
“王爷,俺去南街看过了。”
“那吴达才干了不到半天,人就去了半条命,这也太不经折腾了。”
秦烈掀开茶盖拨了拨浮叶,语气很平稳。
“折腾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一刀杀了他只疼一阵,让他在那些被他踩过的人面前当一辈子泥腿子,他每一口呼吸都在受刑。”
左宗站在旁边的木架前,伸手点在堪舆图的一个红圈上。
“陛下,豫州那边有动静了。”
秦烈放下茶杯。
“李德缩进去了?”
“全缩进去了。”左宗声音发沉,“四面城门用铁汁浇死,连护城河的吊桥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他让人把城墙外的泥土全挖空,架了四十架床弩,还清空了城外三十里的村镇。”
徐骁听完就咧开嘴。
“这老王八蛋还挺会玩缩头乌龟那一套。”
“可惜遇上咱们的神武炮,多厚一层乌龟壳也就是一响的事。”
秦烈没有接话,目光越过窗户落向南边。
盘阿水从梁柱后面的阴影里溜达出来,手里转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狗尾巴草。
“真要拿炮轰,豫州城那一半百姓还得跟着老乌龟陪葬。”
“杀人越货的事交给你,掏人心窝子的活还得我们暗香来办。”
秦烈看向他。
“人送进去了。”
盘阿水停下手里的动作,挑起半边眉毛。
“一百名血衣楼的暗线,赶在铁汁封门前全撒进去了。”
“他李德以为把大门锁死,别人就拿他没办法,却不知道自己把棺材盖给钉上了。”
秦烈嘴角扬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那就告诉里面的人,动静闹得大一点。”
“得让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入夜后的豫州城安静得可怕。
长街上看不见打更人的影子,只有一排排顶盔贯甲的守备军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城北刺史府,后院主卧。
李德翻了个身,裹在身上的被面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梦见鹰愁峰被一团白光吞没,那团光变成秦烈的脸,一口咬向豫州府的门梁。
他猛然惊醒,张大嘴巴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屋里没有掌灯,黑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下意识把手探向枕头下方,去摸那把从不离身的护身短刀。
手掌没有碰到温润的黄花梨刀柄,指尖却划过一片冰凉的金属物。
他心跳停了半拍,反手掀开软锦枕头。
透过窗纱漏进来的半点月光,照亮了床头上的东西。
那是一把三棱军刺。
锋刃上没有一丝血迹,透着淬火后的蓝光。
军刺下方端端正正压着半页硬黄纸。
李德脑子嗡的一声,连滚带爬缩到床尾,双眼紧紧盯着那张黄纸。
纸上是用红砂墨写就的一行字,不是索命信,而是黑账的残页。
“元佑九年,豫州守将赵显,分得贪墨粮草三千石。”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李德的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