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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账一并明,苍梧这层皮也该撕开了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他若真有那么大的胆,就不会只让王三七递信。”

“卢敬年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抄家。”

“是账对上。”

福伯立刻明白了。

“陛下是想让他自己乱。”

“对。”

秦烈手指轻轻点在册页上。

“把王三七先拿了,不要惊县衙。”

“再把卢敬年近三个月批过的病亡、迁转、流民失籍册,全调来。”

“只要并上这几本黑账,他想赖都赖不掉。”

盘阿水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法子阴。”

“可真他娘好使。”

徐骁哼了一声。

“你嘴里就没点好话。”

“夸人还不会夸了?”

“我这不是实打实的夸么。”

两人正顶嘴,帐外忽然有人来报。

“报。”

“讲。”

“后头押着的阿七,说要见王爷。”

徐骁一听就笑了。

“这女的撑不住了。”

盘阿水撇嘴。

“她不是撑不住,是看见曹算盘塌了,自己也想找条活路。”

秦烈道:“带来。”

阿七被押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抓时更白。

她那只香篮已经被拆空了,鬓角也乱了些,可眼神还算稳。

一进来,她先看了一眼曹算盘。

曹算盘没看她。

她嘴角轻轻抖了下,才转向秦烈。

“王爷若想拿南平码头,我能帮着认人。”

徐骁当场嗤了一声。

“你们这帮人,一张嘴就是帮。”

“真到出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阿七没理他,只盯着秦烈。

“曹爷认账,不认脸。”

“他只认谁该见,谁不该见。”

“可南平码头那边,认脸的人是我。”

福伯眼皮微抬。

“什么意思。”

“总收账仓外头,有个验脚的人。”

“平时不露面,只站楼上看。”

“苍梧来的脚,他不一定认名字,但他认我。”

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话值钱。

很值钱。

曹算盘终于抬头,看向阿七,眼里带了点说不出的意味。

像恼,又像认命。

盘阿水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瞧。”

“这就是人心。”

“屋里火一起,谁都说自己最值钱。”

秦烈看着阿七。

“你想换什么。”

阿七抿了抿嘴。

“换活。”

“我知道自己手不干净。”

“可我若不认,南平码头那边一收风,三天后连空仓都未必给你剩。”

徐骁正要骂,秦烈先开口了。

“能不能活,不在你会不会认人。”

“在你认出来之后,后头吐得够不够干净。”

阿七身子一紧。

“我明白。”

福伯把她这几句话记下,又翻了翻桌上的账,忽然停住。

“陛下。”

“您看这儿。”

他把一页推过来。

上头几笔记得很浅,像是后补的。

一笔是“卢”,一笔是“南”,还有一笔,只有半个“监”字。

徐骁皱眉。

“这又是什么鬼画符。”

福伯吸了口气。

“不是鬼画符。”

“是分银的人名头。”

“卢,八成是卢敬年。”

“南,是南头来人。”

“监……”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帐里几个人都看着那半个字,谁也没先说话。

半晌,盘阿水低低骂了一句。

“不会是监里的人吧。”

徐骁转头看他。

“监里?”

“就是牢城,或者看押那头。”

盘阿水咬着牙道:“若真沾了那边,就麻烦了。”

“因为人从哪儿失的,怎么销的,谁都能给你编成病死、逃亡、溺水。”

福伯缓缓点头。

“对。”

“这才叫一条线吃两头。”

“前头抓人,后头抹名。”

秦烈看着那半个“监”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没发火。

也没拍桌。

只是那样看着,帐里的人就都知道,这事已经不是苍梧城里一两家铺子的事了。

是有人拿着地方衙门、地方转运,甚至看押口子,一层层往下兜。

片刻后,秦烈开口。

“福伯。”

“老奴在。”

“把苍梧县衙主簿卢敬年,连同近半年病亡册、失籍册、押转册,一并封起来。”

“不许漏风。”

“是。”

“左宗。”

“在。”

“去拿王三七。”

“人要活的,铺子别掀。”

“拿到后,别送大帐,送后营单关。”

“是。”

“徐骁。”

“在。”

“你带人把苍梧牢口和柳门堰、回鱼湾三处旧路,全压住。”

“今儿开始,一只苍蝇都别让它顺着旧线飞出去。”

徐骁眼里那股火一下就上来了。

“成。”

“这活我爱干。”

秦烈最后看向阿七和曹算盘。

“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分开押。”

“阿七留着,后头认人。”

“曹算盘,把南平码头总收账仓的门、路、人、时辰,全写出来。”

曹算盘嘴唇发干。

“写了,王爷真会留我一命?”

秦烈看着他。

“我留不留你,不看你问不问。”

“看你值不值。”

曹算盘身子一颤,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我写。”

人被带下去后,帐里静了片刻。

风吹得帐角轻轻一动,桌上的账页也跟着翻起一角。

盘阿水盯着那张南向路图,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道:“秦王。”

“嗯。”

“我原先还当,苍梧这地儿,是水脏。”

“现在瞧着,不是水脏。”

“是整张地皮都在往外渗黑汤。”

徐骁站在一旁,扯了扯嘴角。

“那正好。”

“皮撕了,底下啥玩意儿,不就都看见了。”

福伯把最后一本册子合上,抬头看向秦烈。

“陛下。”

“这一章账,能并了七成。”

“剩下三成,在官面上,在南平码头上,也在那半个监字上。”

秦烈望着桌上摊开的账、图、蜡丸和口供,声音不高。

“够了。”

“七成,已经够苍梧见血了。”

说完,他抬手,将那张南向路图按平。

“传下去。”

“从现在起,苍梧不再查一条灰线。”

“查整张网。”

帐里几人齐齐抬头。

秦烈眸色沉定,一字一句落下来。

“账一并明,谁借这地方吃人,谁就把命留下。”

“南平码头,也一样。”

外头风声更紧了些。

可帐里几个人心里都清楚。

废驿这一仗,真正值钱的,不是抓住了曹算盘。

是把苍梧这块地方,终于从铺子、井口、暗道、旧驿,一路剥到了官皮上。

而南边那处码头。

也已经不再只是下一站。

是下一刀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