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半条活路换半条水路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偏审房里很冷。
灯油快烧到底了。
火苗一缩一缩,把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宋鹤年跪在地上,肩膀一直抖。
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像把他胸口扒开了一道口子。
可他还没彻底松口。
他低着头,嘴里一阵阵喘粗气。
像条快断气的狗。
秦烈没催。
他坐在主位上,手搭着椅把,神色很平。
福伯站在一旁,独臂压着案上的供纸。
左宗靠在门边,眼睛一直盯着宋鹤年。
徐骁最不耐烦,抱着刀啧了一声。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拿腔拿调?”
宋鹤年咬了咬牙。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
徐骁当场就笑了。
“够多?”
“你害死一城的人,现在跟老子说够多?”
宋鹤年脸皮抽了抽,还是硬撑。
“我若全说了,我全家都活不了。”
秦烈这才开口。
“你不说,他们就能活?”
宋鹤年身子一僵。
秦烈看着他,声音不高。
“苍梧丢了。三仓开了。账册也在我手里。”
“你觉得祭河那边现在最想做什么?”
宋鹤年没吭声。
秦烈继续说。
“不是救你。”
“是先灭你的口。”
这句话落下去,偏审房里更静了。
宋鹤年喉结滚了滚。
“你……你未必知道他们的手段。”
徐骁冷笑。
“说得跟你很懂似的。”
宋鹤年猛地抬头,眼里居然真有点怕。
“我就是懂,才不敢说!”
“那些人不是官。他们不讲规矩。一个船头说错一句话,第二天全家都能在河里浮起来。”
左宗淡淡接了一句。
“你现在倒知道怕了。”
宋鹤年脸色发白。
“你们不懂。”
“我只是替他们收货,平账,封口。我知道的不算多。可只要我还活着,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祸害。”
秦烈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唯一能换命的,不是嘴硬。”
“是有用。”
宋鹤年盯着秦烈,眼底那点死撑,开始一点点散。
他想说什么。
还没开口,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宋鹤年猛地一哆嗦。
徐骁偏头听了一耳朵,咧嘴笑了。
“开始了。”
宋鹤年脸都白了。
“谁……谁在那边?”
徐骁故意慢悠悠道:“何驼啊。还有两个跑船的。”
“这帮水耗子骨头没你硬,敲两下就响。”
仿佛是配合他这话,隔壁又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有人哭。
有人喊。
还有人急着往外吐话。
“我说!我说!”
“别打了!夜运走的是乌篷短船,不走官水道!”
“暗印先盖船牌,再换黑旗!”
“南仓回料走的不是一条线,是分两岔的!”
宋鹤年眼神一下就乱了。
他死死盯着那面墙。
像是要把墙看穿。
福伯看了秦烈一眼,心里明白了。
这是故意的。
隔壁审的,不只是人。
还是这边的心。
何驼那嗓门还在继续。
“换桨点在芦湾口和老柳汊!”
“真要往里送,就得拆成小船!”
“宋大人知道!宋大人肯定知道!他见过水签!”
宋鹤年脸色刷地变了。
“胡说!”
他这句喊得太快。
快得像是本能。
徐骁立刻接上。
“哦?你不是不知道么?”
宋鹤年张了张嘴。
一下卡住了。
秦烈看着他,目光很冷。
“何驼已经开口了。”
“你再拖,他卖得只会比你更干净。”
“到时候功是他的,死是你的。”
宋鹤年额头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大口喘气。
指尖抠着地。
“不……不可能……”
福伯淡淡道:“怎么不可能?”
“你以为黑网那边会认你是自己人?”
“在他们眼里,你和何驼没区别。都是搬东西的手。”
左宗补了一刀。
“手脏了,砍掉就是。”
宋鹤年眼里的光彻底开始乱了。
他不是不明白。
他是一直不敢承认。
现在这层皮,被秦烈直接揭了。
他突然抬头,看着秦烈。
“我要是说了,你真能保我家里人?”
徐骁哼了一声。
“你还挑上了?”
秦烈却没发火。
“先说你知道的。”
“值不值,听完再算。”
宋鹤年嘴唇发干。
“我……我知道一条支流。”
“那条线,不记在官册上。平时只走回仓料。”
福伯立刻提笔。
“说清楚。”
宋鹤年咽了口唾沫。
“从苍梧往上,过白石滩,不入主河。往西偏,有一道窄水口。外头看着像荒沟,枯水时几乎断了,涨水后才能走小船。”
左宗眯起眼。
“船多大?”
“六码到八码的短乌篷。”
“船底浅,能擦着泥走。”
福伯边记边问:“什么时辰走?”
“多在后半夜。三更后动,五更前散。”
“为什么?”
“那时候雾重,巡河的人最容易糊弄。”
徐骁冷声道:“接着说。”
宋鹤年抬手擦了把汗。
“那条线中间有两个换桨点。”
“一个叫芦湾口。另一个,叫老柳汊。”
“大船到不了,就在外头卸。换成两条轻舟,再往里钻。”
福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换桨点有人守?”
“有。但不挂官衣。”
“怎么认自己人?”
“先看船头木牌缺口,再对灯。”
“什么灯?”
“前低后高,两明一暗。要是雾太大,就敲三短一长的木板声。”
左宗立刻记住了。
徐骁在一旁骂了一句。
“花样还真不少。”
宋鹤年没敢接。
他现在像是漏了底,越说越快。
“还有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