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摇了摇头。

“船要截，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左宗：“你带神机营先行，轻装快马，别带重甲，沿着旧盐道给我摸清楚南边的情况。记住，只探不打。”

“是！”左宗领命。

“福伯，你带神农营跟上，把所有证物，包括这袋样粮，还有百骨潭搜出的所有册子，一样不落地带上。”

命令一道道下达，刚刚打下一场大胜的秦军，没有半刻休整，立刻又像一架冰冷的机器，转向了新的目标。

那本从苍梧水运总账上撕下来的残页，被送到了秦烈手中。

上面用一种极为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三仓一祭、隔日一船、病城先断民粮。”

短短十二个字，看得人心里发寒。

大军开拔，离开百骨潭。

来时山路阴森，杀机四伏。

走时，山道两旁却陆陆续续站出来一些人。

那些是被救出的矿奴，还有附近被解放的寨民，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这支军队，对着那面黑底赤龙旗，深深地弯下腰。

石阿九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他主动请缨，继续为大军引路。

“陛下，南边这条旧盐线，弯多水杂，俺还能再带一段。”

秦烈看了他一眼，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收买人心的话，但石阿九却觉得心里踏实。

队伍一路南下，下山途中，周围的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也从山里的干冷变得潮湿起来。

秦军正从封闭的山腹，真正踏入南境纵横交错的水路地带。

福伯骑马跟在秦烈身侧，看着远处水天一色的景象，忍不住低声提醒：“陛下，百骨潭是匪，关起门来打就行。可这三仓若真的在州城里头，那就不只是剿匪了，那是当着南境所有人的面，去掀朝廷命官的皮。”

秦烈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很清晰。

“皮烂了，不掀开，里头的肉只会烂得更快。”

黄昏时分。

大军在苍梧城外的第一道山坡上停下脚步。

前方的斥候飞马回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苍梧城外……城外已经聚了上万的病民，城门却死死关着，吊桥高悬，根本不让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