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油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带血的石头上。

“后洞”两个字，刻得歪歪扭扭，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秦烈拿起那块石头，入手冰凉，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这是石阿九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消息。

“陛下。”

福伯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来俘虏说的暗道，找到了。”

秦烈没说话，他走到巨大的兽皮地图前，目光在主寨后方那片空白的乱石区域来回扫视。

一个能让蒙骨在最后关头逃命的洞口。

一个连接着山腹内部与外界的通道。

公输野提出的“堵肺”计划，瞬间多了一个必须堵上的窟窿。

“徐骁。”

秦烈忽然开口。

“末将在！”

徐骁一步跨出，身上的甲片都在响。

“你带五百轻骑，立刻增援后山，跟石阿九他们会合。找到那个后洞，不管里头是什么，给朕死死钉在那里。”

“是！”

徐骁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冲出了帐篷。

秦烈的目光转向左宗。

“左宗，你按原计划，带人去北坡，把公输先生说的风口，一个一个给朕摸清楚。”

“末将遵命！”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再次无声但高效的运转起来。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另一队黑影则贴着山壁，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后山的路比前坡难走一百倍。

这里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硬草和随时可能滚落的碎石。

左宗带着神机营的二十名好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在陡峭的石壁上寻找着落脚点。

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一不留神就可能滑进旁边的深沟。

“将军，你看那！”

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离地约两丈高的一处石壁。

那里有一道半尺宽的裂缝，周围的石头颜色明显比别处更深，像是被烟熏过一样。

左宗让人搭起人梯，自己第一个攀了上去。

手刚凑到裂缝边，一股混着炭灰和油腻气味的热风就扑面而来。

“是活口。”

左宗从人梯上滑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里头有炭屑，是鼓楼那边。”

他没有停留，立刻带人转向另一侧。

根据陆苦生那个石匠的记忆，骨殿的通风口不止一个。

他们很快在另一片更隐蔽的石崖下，找到了第二个风口。

这个风口更小，周围却能闻到淡淡的药草味，石缝边上还沾着一些油渍。

“药棚的风口。”

左宗做出判断。

第三处风口最难找，藏在一片倒塌的石堆后面。

要不是有名士兵脚下踩空，差点掉进石堆下的凹陷，他们几乎就要错过了。

这个风口最大，几乎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钻进去。

风口边上甚至还扔着半块烧裂的陶盘，盘底积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这处……直通骨殿外圈。”

左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三个风口，高低不同，朝向各异，正好对应着主寨外围、药房和核心区三个不同的层级。

公输野的猜测，被完全证实。

“把位置、高低、石缝宽窄，全都记下来，立刻回报陛下。”

左宗对身边的书记官下令。

与此同时，后山的另一边，废采石坡。

石阿九和盘阿水正带着一队人，小心翼翼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和石粉混合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