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百骨潭口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百骨潭边全是黑泥。
潭水不算大,颜色却黑得瘆人,水面还泛着一层油亮,跟谁往里倒了半锅坏墨似的。
缺口那边还在往下泄。
哗啦声不重,却一直闷闷响,听久了让人心烦。
神农营几个军医早扑了过去,木盘一字摆开,竹勺一舀就是三盘水。
一个浮灰膜。
一个沉黑渣。
一个还带着细碎虫壳。
军医低头看了眼,脸立马沉了。
— 王爷,这水再放半个时辰,下游还得坏一段。
秦烈站在潭边,靴底踩着发黏的黑泥,低头扫了眼泄口,没废话,只抬手点了点最窄那道石缝。
福伯秒懂。
— 堵口!
一声落下,潭边瞬间炸开锅。
农垦兵扛石头的扛石头,前军抬木桩的抬木桩,几队人分成三拨,往泄口那边就压。
有人下水,有人扶桩,有人拿湿泥死命往缝里塞。
黑泥糊满了手。
油味钻进袖子。
连喘气都带着股烂骨头泡水的腥味。
一个农垦兵刚抱起石头,脚底一滑,险些一头栽进潭里,旁边老兵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后领。
— 看着点脚下!这不是摔一跤,这是往死人汤里扑!
那农垦兵脸都白了,连忙点头,又把石头扛了起来。
徐骁站在缺口边,提着刀,嘴里还在骂。
— 都他娘手脚快点,别让这破水再跑出去祸害人。
盘阿水也没闲着,带着寨里几个还能站稳的汉子搬土搬木,手背蹭破了皮,愣是没吭一声。
一名年轻士兵看得直咧嘴。
— 她倒真狠。
旁边老卒低声回了句。
— 家都快让人整没了,不狠不行。
神农营那头也忙。
好的药包、针具、布卷,全单独收。
烂透了的骨袋、黑缸、碎木勺,直接堆到另一边,撒石灰,准备烧。
公输野蹲在一条木槽边,拿指甲刮下一层厚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珠子又开始冒光。
— 这东西要是炼顺了,可不是只能害人。
徐骁正好听见,扭头就呛。
— 老疯子,这会儿还惦记你的油?
公输野一瞪眼。
— 废话,这玩意儿白放着不心疼?
秦烈瞥过去一眼,声音不高。
— 先救命。
公输野嘴角一抽,立刻老实。
— 行,先救命。
旁边几个军医看得直想笑。
别人说话,公输野未必听。
秦烈一句,老头立马蔫了。
潭边越忙,气氛越紧。
木桩一根根砸下去。
湿泥一团团塞进去。
水流眼看着小了些,可还没彻底卡死。
福伯踩着石头来回看,嘴里不停下令。
— 左边再垫一层!
— 那块大石往里送!
— 别留空,留空就白堵!
一个农垦兵手都抖了,还在死命往缝里填泥。旁边同伴喘着粗气问了句。
— 老哥,这水真能堵住?
那人吐了口黑泥沫子。
— 堵不住也得堵,总不能眼看着它吃人。
这话不大。
可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原本还有点慌的新兵,脸色也慢慢定了。
山里这一仗,打到这份上,谁都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砍几个寨兵。
这是跟一整片脏东西掰腕子。
秦烈没一直守在潭边,很快带着石阿九和左宗上了旁边高坡。
坡上风大,雾散得也快。
方才还遮着的山影,这会儿一层层露了出来。
石阿九蹲在前头,抬手往远处一点。
— 王爷,最远那三处冒烟的,是火房。
— 中间那道沟,平时走盐。
— 再北面那片林子,常有人守夜。
秦烈顺着看过去,眯了眯眼。
远处山坳里,真有细细的烟线往上飘。
不止三处。
再往外,隐约还有零碎火点。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味儿却不对。
那不是寻常寨子烧饭的散火。
那是有人,有岗,有夜守。
福伯在了望架下翻到块薄木板,抽出来一看,后头还贴着层防水油纸。
左宗立刻过去帮忙,把油纸慢慢展开。
一张山图摊开在地上。
画得很细。
水路,盐路,鼓楼,木桥,哨口,连几处坡道转弯都标了出来。
书记官一看,眼睛都亮了,扑通一下就跪地铺纸,提笔开抄。
— 快,快记。
左宗盯着那图,眉头越拧越紧。
— 不止一个主寨。
— 这是一串。
石阿九蹲在边上,指尖往最深处那个大圈一戳。
— 这儿,应该就是下口老寨。
— 外头这七个小点,多半是哨寨。
徐骁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上来了,扫一眼山图,先是愣了下,随即啧了一声。
— 好家伙。
— 老子还当砍到头了,闹了半天,刚掀开人家门帘子。
书记官听得手都快跟不上了,嘴里还在念。
— 北线盐路一条,外哨七处,水路两支……
远山忽然传来两声鼓。
不急。
也不重。
可传得很远。
石阿九脸色当场就变了。
— 他们在报信。
— 蒙骨退进去了,也知道咱们堵了潭。
盘阿水站在坡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烟点,胸口起伏得厉害。
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 我年轻时候跟人走过北线盐路。
— 能绕到第一哨寨后头。
徐骁一听,牙一咬,立马来了劲。
— 那还等啥?
— 今晚就过去敲他一寨,让那帮狗东西先睡不着。
左宗没跟着上头,蹲下又把地形看了一遍。
— 能打,但不能乱打。
— 这图刚到手,路没全摸清,夜里贸然深插,容易让人卡死在沟里。
徐骁瞪眼。
— 那就眼巴巴看着他们喘气?
左宗也不让。
— 先拿第一哨,没问题。
— 可后头谁压,谁断,谁接应,得排明白。
两人一句顶一句,火药味又上来了。
盘阿水站旁边,拳头攥得发白,明显比谁都急。
秦烈没立刻说话,目光又在山图上扫了一遍,手指顺着北线慢慢划过去。
正这时候,坡下有人急奔上来。
— 王爷!
— 诊棚那边出事了!
这话一出,几人神色都变了。
秦烈回头就下坡,步子很快,靴底带起一路黑泥。
到了诊棚外头,神农营几个军医已经围在一张木板边。
两个孩子躺在上头,额头滚烫,小脸发红,呼吸都急。
盘阿水一眼看过去,脸都白了。
— 他们不是刚救出来的吗?
军医抹了把汗。
— 救出来前碰过脏水,也吃过洞里东西,发得快。
— 还好发现得早。
秦烈走到近前,先看孩子眼皮,又看舌苔,最后抬眼问。
— 名单。
一个书记兵立刻把记录本递上来。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时辰、碰过的水、吃过的饭、接触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