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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旧臣露面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那块刻着裴字的木牌还挂在石门上,火一照,朱砂红得扎眼。

徐骁先啐了一口。

这姓儿一摆出来,味儿就不对了。

山里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再狠也就是蛮。可一旦沾上旧朝的人,事儿就脏了,脏得发黑那种。

秦烈抬手一摆。

抬人的继续抬人,送出去的先送出去。

神农营抱孩子的抱孩子,扶人的扶人,动作飞快,没谁乱成一团。

盘阿水站在石门边,眼睛一直盯着北面那条贴崖小路,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石阿九走过来,低声道:上口路窄,马上不去,只能人压人往前摸。

徐骁提着刀,甩掉刀尖上的血。

人压人就人压人,老子今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秦烈没接这茬,只看了眼夜色。

山风比刚才更冷。

风从崖下卷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是水泡了骨头,又像是药渣闷久了发馊。

队伍很快压上贴崖小路。

这路真不宽,一边是石壁,一边就是黑咕隆咚的深崖,脚下木板有些地方还发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听着就膈应。

前头两个盾手走得很慢,几乎是拿身子一点点往前探。

石阿九贴着石壁带路,手里短刀不时在木板缝里戳两下,怕底下藏着绊索。

左宗走在中段,眼神一直在看崖道两头。

稍有不对,弩手就能先出手。

走了小半刻,前头忽然一空。

崖道尽头接着一块台地,不大,也就能站下百来号人。地上全是烧黑的木屑,角落里散着碎骨,踩上去咔吧一声,跟踩干柴似的。

崖下水声很重。

咕嘟,咕嘟。

听着像一口大锅在翻。

火把一抬,能看见台地边上立着几根黑木柱,柱子上还缠着褪色的布条,风一吹,啪啦啪啦响。

徐骁刚要往前探,石阿九忽然抬手。

有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收声。

下一刻,崖道另一头真有脚步声传过来,不急不慢,像是走自家后院。

火光一晃,一队人从雾里出来。

前头那人穿着旧青袍,袍角沾了泥,鞋边也脏,可整个人一点都不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块发亮的铜印,连袖口都收得规规矩矩。

这打扮往山里一站,别提多扎眼。

像个掉错地方的老东西。

石阿九看清那块铜印,眉头先拧了起来。

福伯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太医院旧纹。

徐骁一听,眼神直接冷了。

刀横起来,往前一拦。

再走一步,脑袋落地。

那青袍人还真停了。

站住后,竟先整了整袖口,抬眼看向秦烈,脸上居然还有点笑意。

陛下来得,比我算得快。

这话一出,台地上空气都冷了几分。

徐骁都气乐了。

你算个屁,也配算到王爷头上。

那人不恼,目光越过刀锋,还是看着秦烈。

老朽裴守礼,旧朝太医院药监出身。山里人粗,做事散,很多脏活,总得有人替他们收拾明白。

盘阿水听得一愣,眼里全是恨。

就是你们这些人,把山里害成这样的?

裴守礼连看都没看她,语气平平。

我管药,他们管人,分得清,事才做得稳。

好家伙。

这话说得轻飘飘,跟说今天吃几碗饭似的。

旁边几个刚救出来的书吏都白了脸。

有个人端着热水,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秦烈终于开口。

苍梧的井,是你下的手。

不是问,是定。

裴守礼也没装傻,嘴角还往上提了提。

井,渠,仓水,行军水袋,都能下。看想死多少人,也看想脏多大地方。

徐骁手背青筋一下就鼓出来了,刀尖往前一送,直接顶在裴守礼喉下。

再说一遍。

刀尖压出一小块白印。

裴守礼喉结滚了一下,到底还是退了半步,鞋跟顶到了石头边。

秦烈神色没变。

左宗。

左宗明白,直接叫人把账册、木牌、官印、布签全摆开,一样样摊在裴守礼面前。

火把一围,东西排成一线。

一件件看过去,全是旧朝那套路数。

福伯拿起一块布签。

旧官仓的布,旧转运司的封线,太医院的针封,连记账的格式都一个样。你们倒是省事,换个山口,继续害人。

裴守礼瞥了一眼,没否认。

旧规矩好用,为何不用。

徐骁听得牙都痒了。

这老东西是真欠砍。

秦烈盯着他。

宫里那回,也是你们。

这一次,裴守礼脸上那点淡定总算动了动,眼皮抬起,认真看了秦烈一眼。

宫里难些,得借手。外头容易,水一脏,就是一城。

这话一落,连盘阿水都听傻了。

山里人哪懂什么宫里不宫里,可也听明白一件事。

这老东西手上,不光沾南疆的命。

徐骁那口火再也压不住,刀尖直接往前一顶,冷声道:细说。

裴守礼后背碰到木柱,呼吸终于乱了点。

他想装,可刀架在喉咙上,人还是会老实。

说白了,就是拿病当刀。城里有城里的下法,山里有山里的下法。有人帮着送,有人帮着记,有人帮着编神话,百姓一怕,官府一乱,什么事都好做。

神农营那名军医已经蹲下身,从裴守礼袖里掉出来的小布包里拈起一支细针。

针身细得发亮,尾部用黄蜡封着。

军医看了两眼,脸都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