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喜气，还没在神都完全散开。

第二天一早，秦烈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上了早朝。

刚坐稳，他就扔下了一句话。

“三日后，朕要亲自再去一趟西山。”

一句话，让刚刚才缓过一点劲儿的朝堂，又炸了。

“不可！”

一个白胡子的老臣，第一个就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

“西山乃不祥之地，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是啊陛下，勘探队刚刚出事，您再去，万一……”

“请陛下三思！”

底下一片哭嚎。

这些天，他们被秦烈的手段吓破了胆。

金銮殿上说杀人就杀人，前一刻还是同僚，下一刻就剩一地温热的血。

可今天，他们又不得不站出来。

皇帝要是死在外面，他们这些臣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葬。

秦烈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底下这群人表演。

等他们哭的差不多了，嗓子都哑了，才慢悠悠的敲了敲扶手。

“说完了？”

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你们觉得，朕是在跟你们商量？”

秦烈站了起来，目光像刀子，一个个刮过那些旧臣的脸。

“朕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三天后，朕会带一支新的勘探队出发。”

“这次，朕亲自带队。”

“谁还有异议？”

没人敢说话。

大殿里死一样的安静。

“退朝。”

秦烈甩下两个字，转身就走，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三天后。

神都西门。

一支五百人的小队，悄无声息的出了城。

没有仪仗。

没有欢送。

只有五百个穿着黑色棉甲，背着古怪铁管子的神机营士兵，护着中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里，秦烈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

他对面，坐着一脸忐忑的公输野。

“陛下，咱们这次……真的有把握？”

老头子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头发又白了不少。

上次勘探队几乎全军覆没，他作为技术总负责人，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

“没把握。”

秦烈头也不抬。

“啊？”公输野一愣。

“咱们不是去找把握的。”秦烈放下图纸，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荒凉的雪原，“咱们是去创造把握的。”

队伍一路向西。

越走，天越冷，风越大。

刀子样的风刮在脸上，又干又疼。

七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之前那支勘探队失事的山谷。

这里还留着当时的营地残骸，被大雪盖了半截，看着像一座座白色的坟包。

气氛有些压抑。

“安营扎寨。”

秦烈下了马车，声音很平静。

士兵们很快清理出一片空地，搭起了帐篷。

秦烈没进帐篷。

他带着公输野和几个亲卫，爬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头。

山顶上，风大的几乎能把人吹跑。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做的罗盘。

那罗盘做的很精致，但上面没有刻度，只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指针，和一个巴掌大的，用透明水晶磨成的面板。

“陛下，这是……”

公输野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好奇。

“一个能看穿大地的眼睛。”

秦烈笑了笑，把罗盘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他拧动了罗盘侧面的一个旋钮。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那块水晶面板，居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从面板中心扩散开，像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

公输野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活了一辈子，玩了一辈子机关术，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这玩意儿没用任何齿轮，没用任何外力，它自己就亮了？

“你看。”

秦烈指着面板。

面板上的波纹很稳定，很规律。

但就在他们正前方大概十几里的位置，有一大片区域，波纹变得混乱，像一锅烧开的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