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吓得手直哆嗦。

“爷……您喝……”

最漂亮的那个花魁名叫如烟，捧着酒杯，声音都在颤。

徐骁一把夺过酒杯，咕嘟一口喝干，然后竟然直接抓起那姑娘的手，在她那细嫩的手背上狠狠亲了一口。

“香！真他娘的香！”

“比北凉那马粪味强了一万倍！”

他满脸通红，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

“你！就是你！别哆嗦！”

徐骁指着那个老鸨，又掏出一锭金子扔过去。

“给俺的弟兄们上好酒！上好肉！谁要是敢少了一块肉，俺把你这楼给拆了烧火！”

一楼大厅里。

两百多个神机营士兵也是席地而坐。

他们倒是没像徐骁这么放浪形骸，只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他们身上的杀气，和这红粉堆显得格格不入。

但正是这种反差，让在暗处观察的眼线更加心惊。

顶楼的阁楼里，几个探子正透过缝隙，紧张地记录着。

“记录：徐骁极其贪财好色，性情暴虐。”

“记录：挥金如土，看似富有，实则是暴发户行径。”

“记录：北凉军纪律严明，但也并非不可腐蚀，有几名士兵已经喝醉。”

他们看到的，是徐骁想让他们看到的。

而他们看不到的。

是在醉仙楼外。

那剩下的一半神机营士兵。

夜深了。

长街空旷。

两百五十名身穿黑甲的战士，站在醉仙楼四周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动。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手中的燧发枪已经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隐蔽在披风下。

他们的呼吸极其轻微，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静默。

无论醉仙楼里面多么吵闹，多么荒唐。

这一层外壳，始终冷硬如铁。

就像是一个陷阱的盖子。

只要有人敢伸手去揭，立马就会被夹断手指。

三更天。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试图从后巷靠近，想要打探虚实。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是装了刺刀的枪口刺入喉咙的声音。

没有任何惨叫。

几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进了黑暗里。

醉仙楼内，徐骁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他搂着如烟姑娘，唱起了走了调的北凉民谣，声音凄厉难听，吓得周围的姑娘们纷纷掩耳。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喧闹了一夜的醉仙楼，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徐骁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大圆桌上，打着呼噜，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子。

……

次日，清晨。

阳光有些刺眼。

徐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妈的，这京城的酒，后劲还挺大。”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脚踢开那酒坛子。

“来人！给俺打盆水洗脸！”

亲卫立刻端来了一盆热水。

徐骁胡乱抹了一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自己的半身甲，重新套上，然后抓起那把陌刀，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昨晚陪了一夜的如烟姑娘，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徐骁路过她身边，突然停下。

如烟吓得不敢抬头。

徐骁却只是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锭金子，随手扔在她怀里。

“这床太软，睡得老子腰疼。”

“还是这金子硌人得劲。”

说完，他大步走出醉仙楼。

门外的长街，本该是商铺开门、早点摊出摊的时候。

可今天。

这条街，格外安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

整条街道，都被人堵死了。

那是清一色的铁甲。

大乾京城禁军。

足足有三百多人。

他们手持长矛大盾，将醉仙楼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穿银色明光铠的禁军都尉，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冷笑地看着走出来的徐骁。

这人名叫张狂，是赵刚的副手，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昨晚接到三皇子的密令。

既然不能明杀，那就来阴的。

找借口。

无论什么借口，先把人扣下，只要进了天牢，不死也要脱层皮。

徐骁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这一大早的，哪来这么多看门的狗？”

张狂眼中杀机一闪。

他没有理会徐骁的挑衅，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令箭。

那是兵部的搜查令。

“奉兵部令！”

张狂大声喝道，声音传遍了半条街。

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各个世家的眼线。

所有人都知道。

三皇子的报复，来了。

“有人举报，北凉使团名为出使，实则夹带违禁军械，意图不轨！”

张狂盯着徐骁，手中马鞭遥遥一指。

“徐将军，你是自己跟我们走一趟呢？”

“还是本都尉让人请你去？”

他把“请”字咬得很重。

随着他手势一挥。

“喝！”

三百禁军齐声大喝，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顿。

枪尖闪烁着寒光，距离徐骁的鼻子，不过五步之遥。

气氛瞬间凝固。

徐骁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的都尉，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违禁品？”

徐骁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醉仙楼那金灿灿的招牌。

“你是说俺给姑娘们的金子？”

“还是说……”

他眼神一变。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比这清晨的风还要冷。

“还是说，你们看上了俺弟兄们手里的家伙？”

此时。

徐骁身后。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不知何时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每个人都取下了背上的铁管。

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死死盯着下面的禁军。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