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面飘扬在赤血关城楼上的，黑色的王旗。

仿佛要将那个端坐在城楼之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的年轻身影，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耻辱！

这是他阿史那雄，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不……”

他嘶吼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不退！”

“本汗的金狼王庭，没有逃跑的王！”

“亲卫！集结我所有的亲卫！！”

“本汗要亲手，撕碎他们！”

他疯了。

这个草原的战神，在极致的羞辱和恐惧之下，彻底的疯了。

他选择了一条最壮烈，也最愚蠢的路。

“大汗！不要啊！”拓跋宏绝望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可阿史那雄一脚将他踹开，抽出自己的黄金战刀，指向前方。

就在他准备带着最后的亲卫，发起自杀式冲锋的时候。

“轰！！！”

又是一轮炮击。

但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那些溃兵，也不是那支无可阻挡的陌刀队。

而是他的帅旗。

那面巨大的，绣着金色狼头的王旗！

几十发开花弹，精准的在帅旗周围炸响。

负责举旗的几十名亲卫，连同那面象征着北蛮荣耀的旗帜，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王旗。

倒了。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那面高高在上的金狼旗消失在视野中时。

整个北蛮大军，最后的一丝战斗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

“大汗战死了！王旗倒了！”

“跑啊！各自逃命吧！”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十二万大军，彻底决堤。

那不再是溃败，那是一场争先恐后的逃亡。

人挤人，马撞马。

无数人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

阿史那雄呆呆的看着那根光秃秃的旗杆，和他周围仅剩的，同样一脸茫然的几百亲卫。

他张了张嘴，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裤子都没剩下。

“撤……撤……”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他一辈子都羞于说出口的字。

赤血关侧翼，那片沉寂的缓坡之后。

徐骁看着远处那片彻底混乱的黑色海洋，兴奋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身后的那名传令亲卫，再次策马而来。

带来了王爷最新的命令。

“将军！王爷有令！”

“狼入羊群，王的盛宴，开始了！”

“杀！”

徐骁没有废话，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一马当先，冲出缓坡。

他身后，一千名龙血骑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的劈进了那群已经彻底失去建制的北蛮溃兵之中。

一场饕餮盛宴。

正式开席。

龙血马强大的冲击力，轻易的就能将挡在前面的一切撞飞。

骑士们手中的马刀，不知疲倦的挥舞着。

砍，劈，刺。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一条条手臂断裂飞出。

鲜血，将整片雪原彻底染成了深红色。

溃兵们绝望的发现，他们的马，跑不过对方。

他们的刀，挡不住对方。

他们能做的，只有发出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然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阿史那雄，被一群亲卫裹挟着，亡命奔逃。

他能听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自己部下那绝望的哀嚎。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黑甲骑士，正提着一颗他麾下千夫长的脑袋，向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猎食者的眼神。

阿史那雄浑身一颤，差点从狼背上摔下来。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太阳，缓缓落下地平线。

最后一缕余晖，映照着这片广阔的屠宰场。

从赤血关下，一直到十几里外的黑水河畔。

铺满了尸体。

北蛮人的尸体。

三千陌刀手，停下了脚步，在距离赤血关五里处，重新列阵，沉默如山。

\- 他们身上的黑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徐骁提着刀，站在尸山之上，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这场战争。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