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就是命令。

一声鼓，就是催促。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鼓声，就是希望。

夜里。

当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准备收工的时候。

几辆大车在左宗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车上，是一桶桶冒着热气的烈酒，还有成车的，刚刚烤好、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腿。

秦烈从马车上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亲自拿起一个大勺，给排在最前面的王二蛋，盛了满满一碗酒。

又撕下一条最大的羊腿，塞进他手里。

“喝了，暖暖身子。”

“吃了，长点力气。”

“明天，还要接着挖。”

王二蛋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酒，看着手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爷。

他忽然觉得，那些被砸得生疼的手，好像不那么疼了。

“噗通”一声。

王二蛋跪下了。

他把酒碗高高举过头顶。

“谢王爷！”

“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小的……愿为王爷赴死！”

他身后，三万人，看着那成车的酒肉，听着这句发自肺腑的吼声，全都沉默了。

然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愿为王爷赴死！！”

吼声，穿过黑夜，传出很远，很远。

……

两天后。

也就是约定的第三天，傍晚。

议事厅内。

所有人都到齐了。

每个人都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满身尘土，眼睛通红，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左宗第一个汇报。

“报告王爷！神机营五百人，燧发枪实弹射击三十轮！无一炸膛！人人可做到二十息内完成一次射击！”

“陌刀队三千，演练协同作战二十一次！已能与神机营做到令行禁止！”

公输野和莫山一步抢出，像是邀功的孩子。

“王爷！五十七门！整整五十七门虎蹲炮！”

“一万两千发开花弹！一枚都不少！”

“只要您一声令下，能把北蛮王庭犁个三遍！”

福伯颤巍巍的拿出图纸。

“王爷，您看。黑水河东岸，从这里，到这里，三十里防线，我们挖出了三道主战壕，十五道陷马坑！深三米，宽五米！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别说是马，就是天王老子掉下去，也得戳出几个窟窿！”

“暗香。”

秦烈看向角落。

黑影浮现。

“主上，阿史那雄已到黑水河西岸，距我关不足八十里。其麾下八大万夫长，有两人不和，分别是鹰部长‘拓跋宏’与熊部长‘呼延烈’。两人为争夺先锋之位，已在帅帐内动过手。”

“很好。”

秦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议事厅大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寒气涌了进来。

徐骁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将一个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破布的北蛮斥候，像扔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王爷！”

“方圆百里，北蛮斥候，三百一十二人，尽数肃清！”

“活捉一人！”

“阿史那雄，已经是个瞎子了！”

徐骁的话，像最后一根引线，点燃了议事厅内所有人的战意。

猎犬，咬瞎了雄狮的眼睛。

工匠，磨利了猎人的獠牙。

农夫，挖好了困兽的陷阱。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秦烈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北蛮斥候面前，抽出了他嘴里的破布。

“回去告诉阿史那雄。”

秦烈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他，他的猎物，正在城里磨刀。”

“明天一早，城门会为他打开。”

“洗干净脖子，等我来砍。”

那名斥候屁滚尿流的被拖了出去。

秦烈转过身，看着他手下这群三天没合眼，却依旧战意高昂的虎狼之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那把蛮族匕首。

“诸君。”

“决战之时，已至。”

“今夜，饱餐，安睡。”

“明日一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开城，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