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开捡起地上的短钩，扔到离人最远的墙角。

“他们要的不是箱子，是这张台子？”他问。

沈渡没立刻答。刚才那人挤进门后第一眼看的不是院门，也不是货车，是工作间。再加上那句“拿了就走”，答案已经够清楚。

“先把人看住。”沈渡说，“别问他老板是谁，他现在也未必知道。”

被按住的男人抬起头，嘴角蹭破了，脸上倒没有多少慌张。

“你们把箱子交出去，台子留着，也不怕有人再来？”

“怕。”沈渡说，“所以我才没把门钥匙交给你。”

宋开瞥他一眼：“你这句听着像废话。”

“那你别听。”

院里的扩音器还亮着，车载电瓶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尸体撞网的声音没有停，程志民用千斤顶重新找受力点，宋开把前院门闩顶紧。沈渡退到墙边，用右手拨通辖区电话。

线路断了两次，第三次才接通。他只报了地址，说有人撬门、带着扩音器引尸进院，抓到一个，外头还有尸体。接线员让他们先关好门，附近巡逻车能腾出手就过来。

“多久？”宋开问。

“不知道。”沈渡收起手机，“别等他们替我们守门。”

男人靠着墙，没有求饶，也没有再看工作间。他低头盯着棘轮带，像在算它能不能挣开。

沈渡把剩下那张符压回内袋，右手仍握着剑。

“今晚谁都别单独出去。”他说，“天亮再算账。”

“算什么账？”宋开问。

沈渡看向墙边那人。

男人被拖回前屋时，鞋底一路蹭过水泥地。棘轮带勒在手腕上，他试着转了两下，没找到松口，便不再挣。

宋开把侧门重新顶住，隔着门板听了片刻。院外的尸体还在撞，偶尔有一声拖长的刮擦，像指甲从铁皮上慢慢划过去。

“要不把喇叭关了？”程志民问。

“电线在车那头。”宋开说，“出去拔，得从尸堆旁边绕。”

沈渡看了眼钢网。符纸卷着边，木楔已经陷进水泥缝。眼下再动它，尸体会从网底钻进来。

“先让它响着。”他说，“总比让它们听见我们在门口忙活强。”

宋开把前屋的窗帘拉严，又把手电压低。程志民扶着腰坐到墙根，脸色有点白，嘴上还硬：“明早给我找个医生看看，今晚这腰要是断了，焊门的活你们自己干。”

“你这不是挺能说？”宋开把水递过去。

“疼得我不想省话。”

墙边的男人瞥了他们一眼，忽然说：“老板只让我拿那张台子，别的东西不归我管。”

宋开回过头：“你们到底听谁的？”

“拿钱办事，知道太多也没用。”

他说得很快，像怕被当成同伙里的主心骨。沈渡没顺着追问，只看向他刚才盯着的工作间。明早的交接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对方却知道院里有印台，也知道今晚能趁着交接前下手。

沈渡把手机收进口袋。

“先算他怎么知道印台在工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