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缆绷紧，院里的钢网斜着滑向门柱。

宋开冲过去，把扳手卡进底座。铁架没倒，焊缝却发出一声脆响。程志民从里屋出来，拎着千斤顶要往下蹲，被沈渡喝住。

“退后。那边有人。”

话音刚落，侧门外伸进一截撬棍，卡住门缝往里压。

喇叭声刺得人耳朵发麻。巷子里的尸体都往院墙挤，指甲刮着水泥，隔着门板也能听见。

路口的白车挡住前院视线，钢缆拖网，侧门撬门。来的人分了两路，谁也没打算先跟他们说话。

“宋开守前院，别追出去。”沈渡把袖口那张符递给他。

宋开接过，放在掌心，又从饭盒里抽出剩下那张。

“我手里两张，够用。”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自己内袋里还有两张，左肩的伤一抬就疼，今晚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占便宜。

侧门被撬开一掌宽。戴针织帽的男人把肩膀挤进来，手上缠着厚布，先看见沈渡，立刻往后缩。

沈渡用剑鞘横撞门板，把他卡在门框外。对方不吭声，另一只手却往门里递进一把短柄钩。

宋开抄起扳手，敲在钩子上。铁器落地，那只手缩得很快。

“别把门拉开。”沈渡说，“外头不止一个。”

门板又被撞了一下。程志民把千斤顶放到钢网底座边，手停在摇杆上，没敢立刻动。网格正被尸体压着，支架还没吃满力，乱顶只会把整个底座推歪。

“先把底下垫住。”他冲宋开喊，“左边，砖往里塞！”

宋开把一块砖踢过去，蹲下时，钢网下方已经挤进半个肩膀。尸体的脸贴着铁丝，嘴一张一合，牙齿刮出刺耳的声。

沈渡等它额头露出来，才把符按上去。

黄纸贴住，尸体僵了半瞬。宋开将木楔踹进网底，程志民顺着摇杆往上顶。几个人各做各的，没谁腾得出手去摆个好看的姿势。

符纸很快卷起一个角。尸体肩膀被卡在外面，恢复动作后只能硬撞铁网。

“顶住了！”程志民喊。

沈渡左肩一抽，手里的剑差点脱开。他把剑换到右手，没去管袖口渗出来的一点血。

侧门外的人这回没再试探，撬棍猛往下一压。门闩崩开，男人挤进来半个身子。

宋开转身去拦，沈渡伸手把他往后一扯。男人顺势扑空，肩膀撞在门框上，手却往沈渡身后的工作间指。

他不是要逃。

“那张台子在哪儿？”男人脱口而出。

沈渡没答，木剑横扫，打掉他手里的钩子。对方反手抓住门沿，想借力往里冲。宋开从侧面抱住他的腰，两个人撞上墙，前屋的手电也跟着滚到地上。

“松手！”男人挣着去摸腰。

“你再伸一次，我就当你手里有刀。”沈渡用剑鞘压住他的肩胛，“我这人不爱猜。”

男人停了。

宋开把他的胳膊反扣到背后，用一截绑货的棘轮带缠住手腕。程志民本想过来帮忙，腰刚弯下去就疼得直吸气。沈渡看了他一眼：“你把网看住，别硬撑。”

侧门又被撞开一掌宽，一具尸体的脸挤在门缝里。宋开松开那人，抽出手里的符按上尸体额头，刚贴稳，沈渡已经把他往后拽。门板合上，宋开的符留在外侧，边角很快卷黑。

街口的白车猛地起步，车轮擦过路锥，消失在拐角。另一辆旧工装车也倒了出去，差点蹭上院墙。没人追。巷子里的尸体还在，追出去就是把自己送到它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