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回到工作间，母亲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那边先响了一阵锅盖碰灶台的声音。母亲大概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开口还是老问题：“吃饭没有？”

“还没。”

“那先别回来，楼下有人找你。”

沈渡把外套里那几张纸放下，手指没松：“什么人？”

“两个男的，说是什么单位的。文件夹倒拿得挺像回事，问你这几天是不是总半夜回家。”母亲把火关了，周围安静下来，“我问他们哪个单位，他们又说不清。”

父亲在旁边提高声音：“灰色轿车，平江牌，车屁股右边瘪了一块。我拍了。”

“拍清楚没有？”

“你妈拍的。车牌最后一位让树挡了，我记得像七，也可能是九。”

母亲把手机抢回去：“别听他的，他连自己的老花镜放哪儿都记不住。照片等会儿发你。门没开，身份证没给，他们说改天还来。”

“下次也别开。”

“用你教？”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点，“这几天少往家跑。排骨我冻起来，什么时候消停了你再回来吃。”

父亲又在旁边说：“冻什么冻，我吃。”

“你已经夹走两块了。”

电话就在两人的争执声里挂断。

宋开原本蹲在桌边修对讲机，这会儿把螺丝刀放下：“真找家里去了？”

沈渡点开母亲发来的照片。车牌缺了一角，车尾的凹痕却拍得很清楚，后挡风玻璃右上角还粘着半张年检贴。

林岚把陈浩早些时候发来的车辆查询截图拖到屏幕上。北站出现过的白色面包车，登记在平江康运临时运输公司名下。灰色轿车只差最后一位车牌，但车型、贴纸和车尾凹痕都能对上，车主还是康运。

“车能对上，人未必。”她提醒了一句，“截图是陈浩查来的，我这里只有公开的公司信息。”

“够了。”沈渡把照片放大，“他们没直接找我，说明还没摸清我把东西放在哪儿。”

宋开听出他的意思，先摇头：“你别现在回家。你妈能拿锅铲把你一起赶出来。”

“不回。”

沈渡从工作台底下拎出一只旧帆布包。包底裂过，补丁还是殡仪馆发的旧工服布。他往里面塞了几块废铜、一台坏对讲机，又故意留出半截黄纸边。

宋开低头看了看：“你这包，路边扔着都没人捡。”

“他们捡。”

陈浩进门时，沈渡已经把包放进灰色厢货后排。车窗没贴膜，站在外面一眼就能看见。

“有人去我父母家。”沈渡把照片递过去，“今晚我把车开出去。你的人别跟我太近，旧货场后门留一个，路口留一个。”

陈浩没有马上答应：“你准备拿自己钓？”

“拿一包废铜。”

“里面的人要是没带东西，我最多按纠纷处理。”

“他空着手来，我就和他聊五分钟。”

“带刀呢？”

“那归你。”

陈浩盯了他一会儿，把旧货场的位置发给同事：“你父母不能进这件事。”

“他们今晚只负责吃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