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倒下的同时，秦芷到达临界点。

短频里先传来一声很轻的骨响。

老猫骂了一句，声音第一次乱：“她左边不听了。”

顾沉舟按住耳麦：“描述。”

“左脸在哭，右脸在念那些老词。左手抓地，右手还在画符。她两边像不是一个人。”

顾云深听见后，脸色沉下去：“神经分区成型。”

“可逆吗？”宋野问。

没人回答。

顾沉舟站在悲锚浅水里，不能立刻退出。入口一旦中断，梁知遥残留的送别路径会塌，方若水悲锚会重新散入城市。秦芷在外层承受恐惧剥离，已经把自己拆成两套认知系统：左侧承受痛觉和哭声，右侧执行送别词。两边任何一边断掉，她都会被大锚拖进深层人脸。

短频里，秦灯的声音第一次传来。

“顾叔叔。”

她很冷静，冷静得像冰下的水。

顾沉舟说：“说。”

“我妈左眼看不见我。右眼看得见。”

“站在右侧。”

“我站了。她右手让我别过来。”

顾沉舟闭了一下眼。

秦芷还在控制。只要她还知道不让秦灯靠近，主语就没彻底碎。

“继续报名字。”

“秦灯，十四岁，活着。”秦灯立刻说。

“再报位置。”

“上层铅柜后，老猫左边，妈妈右前方四米。”

“别看门。”

“门在纸上。”

这句话让顾沉舟心口一沉。

“什么纸？”

“我写名字的纸。每一行字后面都多了一扇门。”

老猫的声音插进来：“纸上真有，刚长出来的，像水印。”

顾云深说：“秦灯接收体质被触发。她开始把锚入口投到书写载体上。”

顾沉舟看向浅水里的方若水画作。

母女两端正在互相拉扯。秦芷用送别剥离恐惧，保护秦灯；可秦芷越接近临界，秦灯的接收体质越容易被悲锚和大锚共同找到。陆知年倒下了，中枢却没有停止。系统正在绕过他，寻找天然核心。

“秦灯。”顾沉舟说，“把纸翻过来。”

“背面也有门。”

“撕掉。”

老猫立刻说：“不能撕，她写的名字也在上面。”

顾沉舟说：“撕掉门，不撕名字。沿字和门之间的空白撕。”

秦灯没有问能不能做到。

几秒后，纸张撕裂声传来。很稳，一条一条。她像做手术一样，把门从自己的名字后面剥掉。每撕一条，秦芷那边的送别词就稳一点。

顾沉舟看向宋野：“她需要一个秩序锚。”

宋野明白他说的是秦芷。

“用我的？”

“你脑中有没有军队纪律感最强的寄生记忆？”

宋野脸色变得难看：“有。边境哨兵，死在雪里。那人脑子里除了口令就是巡逻线。”

“能剥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