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入口不在站台尽头。

站台尽头那扇门太明显，门上贴着“中枢检修”四个字，字迹新得刺眼。顾沉舟只看了一眼，就把它列为诱饵。工喜欢高效率，陆知年喜欢仪式感，只有顾云深留下的东西会藏在不舒服的位置。

他们沿检修通道往回走。

通讯延迟十五秒。秦灯能看到的线像迟到的天气预报，仍有参考，但不能指路。她说入口附近没有发光线，只有一块灰。灰不是颜色，是她看见锚线绕开的空洞。

顾沉舟开始找灰。

通道墙壁每隔十米有一块维修砖，颜色被潮气泡得接近。若按常规搜查，要敲击、测温、照纹理。但这里每一次触碰都可能触发锚。他选择看灰尘。真正长期封闭的砖，灰尘会均匀；被锚伪装的砖，表面会太干净；被人留下的旁路，会有极细微的人为擦痕。

第三十七块砖前，宋野停住。

“这里。”

“你看见什么？”

“不是看见。左手不想靠近。”

手是自我控制的象征。宋野左手长期被寄生记忆干扰，不想靠近某处，未必是坏事，也可能是死者不愿被入口吞掉。顾沉舟用手电斜扫，砖面比周围浅三个灰度。大纲里的那块砖。

浅三个灰度。

它不是门把手，而是一枚伪装成砖的锚珠。

顾沉舟蹲下，观察砖缝。锚珠伪装得很好，表面有水泥颗粒，边缘有旧刮痕。可它和普通砖不同：它不吸水。墙面潮湿，其他砖都有深浅水痕，只有这块水珠停在表面，没有渗进去。

“入口锚。”顾沉舟说。

宋野问：“怎么开？”

“不按，不取，不敲。”

“那你准备怎么跟它商量？”

顾沉舟拿出铁轨短节。铁轨来自父亲当年的延缓构造，与北延线有频痕联系。他把铁轨短节放在浅砖下方，不接触，只让二者距离保持三厘米。浅砖内部微光亮起，像认出旧部件。

墙内传来顾云深的声音。

“不要从七号井下。”

宋野脸色一变。

顾沉舟没有回应。

声音重复：“不要从七号井下。”

第三遍时，语气出现细微变化，像从录音变成提问：“为什么还下？”

这不是父亲。

至少不是完整父亲。它可能是铁轨频痕触发的旧警告，也可能是中枢根据顾沉舟记忆合成的声音。顾沉舟只看砖，不看声音来源。

“因为地面无解。”他说。

浅砖亮了一下。

墙内声音停住。

宋野低声：“你这算回答？”

“回答条件，不回答情绪。”

浅砖表面裂开一道细线。线不是横向，而是向内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锁孔。锁孔形状与胸针外壳一致。顾沉舟让老猫远程激活胸针反向低震。十七秒后，低震传到底下。锁孔打开。

墙面没有门，只出现一个人高的黑洞。

洞内不是直道，而是向下旋转的窄阶。阶梯边缘嵌着发光锚珠，每一枚都只亮半秒，像在检查进入者。

秦灯延迟的声音传来：“灰变成洞了。洞边有很多小眼睛。”

锚珠在她眼里像眼睛。

顾沉舟问：“能看见底吗？”

“不能。它往下绕。”

入口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