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质
作品:《 锚刑》也正因为普通,才像一个人真正会拼命保住的东西。
顾沉舟问:“第四十四页写的是这个?”
“一半。另一半是忆庭对我的评估。他们说,宋野主体意识不稳定,但对队友死亡负罪感具备高强度控制价值,可用于长期驱动。”
老猫的手指握紧。
顾沉舟把档案推回宋野面前。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会查。”
“这不是理由。”
“是。”宋野看着他,“你不信口供,只信查出来的东西。我早说,只会变成一份供词。你自己查到,才是证据。”
屋里安静很久。
顾沉舟没有否认。
因为宋野说对了。
宋野没有把最难的一段讲完。
顾沉舟能看出来。人在叙述创伤时会本能绕开真正烫手的位置,哪怕他说得再冷静,也会在某个细节前少停半拍。宋野讲矿区,讲裂缝,讲锚珠,讲十五个人怎么进了他脑子。可他始终没有讲爆炸后的第一分钟。
“你醒来前发生了什么?”顾沉舟问。
宋野的眼神往下落了一点。
“不知道。”
“锚珠锚定的是爆炸前一天,不是爆炸后。”
“对。”
“为什么不锚定你引爆前的判断?”
宋野沉默。
老猫也听懂了。若那段判断完全清白,最适合被宋野用来证明自己。可他锚定的不是救人的那一秒,而是更早、更普通、更没有争议的营地夜晚。
宋野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不确定那一秒是不是我。”
屋里冷了一层。
“什么意思?”
“我把锚珠按进裂缝前,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宋野抬手按住胸口,指节发白,“不是队友,不是我认识的人。那声音告诉我,边界必须炸开。我当时以为那是自己的判断。后来我进入忆庭,听见陆知年讲课,才发现那种说话方式很像他。”
老猫骂出了声。
顾沉舟没有动。
这才是第四十四页该有的东西。不是宋野杀没杀队友,而是宋野第一次成为S候选时,是否已经被陆知年的某段记忆或锚信号触碰过。如果引爆的判断被诱导,宋野既不是单纯凶手,也不是完整的救人者。他是一次实验里的手。
宋野看向顾沉舟:“所以别急着替我洗干净。我自己都没资格。”
顾沉舟说:“我不洗人。”
“那你做什么?”
“验污点来源。”
宋野看了他几秒,慢慢把领口扣上。
“这句话也很像你父亲。”
“我知道。”
顾沉舟把新增疑点写入档案:引爆前疑似外部诱导。待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