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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陆知年的电话

作品:《 锚刑》

电话在下午五点二十七分响起。

安全屋里没人用这个座机。老猫说线路早断了,电话只是摆着当旧物。可铃声响起时,铅箔封住的窗户轻轻震了一下,姜若锚晶停止振动,宋野左臂也短暂停住。

顾沉舟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老猫。

老猫摇头:“外线没接。”

宋野低声:“锚线。”

电话铃响到第七声。

顾沉舟戴上手套,用铅钉压住听筒边缘,接起。

对方呼吸很轻。

“沉舟。”

声音温和,稳定,像茶水倒进杯里。

陆知年。

顾沉舟没有开口。

陆知年轻轻笑了一声。

“你父亲以前接电话,也喜欢先听三秒。他说声音会暴露一个人的意图,急着说话的人通常没准备好撒谎。”

顾沉舟说:“你准备好了?”

“我一直准备着。”

老猫在旁边打开录音器。录音器指示灯闪了两下,熄灭。老猫换备用设备,仍然熄灭。顾沉舟把这点记在纸上:陆知年通话干扰电子记录。

陆知年说:“周日晚上七点,望月楼茶馆,二楼靠窗位置。我只请你一个人。”

“理由。”

“你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选择放弃一切,包括你。”

顾沉舟的右手在铅片下猛地动了一下。

宋野看见,立刻按住桌边。

陆知年停顿得恰到好处。

他听不见右手动作,却像知道哪句话会切到哪里。

“来与不来,你自己决定。”陆知年继续,“但如果你来了,我会给你一张照片。顾云深三十年前的照片。那时他还会笑。”

顾沉舟说:“你要什么。”

“见你。”

“活捉目标改成茶叙?”

“目标会反抗。客人会坐下。”

“我不是客人。”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

电话线里传来一点水声。

不是背景音。像听筒内部有水流过。顾沉舟看向桌上的陶器。陶器没有反应。姜若锚晶也没有动。陆知年使用的不是414核心频率,至少不是直接使用。

“你在哪打的电话。”

“三十公里外,一座山顶信号塔。”

“四面悬崖。”

陆知年笑意更深:“你已经查过了。”

顾沉舟没有查。

但陆知年提前把这个信息给出来,是为了让他知道:追踪没有意义。你可以知道位置,也到不了人。

“周日。”陆知年说,“七点。茶会凉,别迟到。”

电话挂断。

座机听筒里流出一滴水。

水滴落在桌面,没有散开,凝成一个很小的“陆”字。顾沉舟用证物袋收起,水字在袋里维持了十秒,随后变成普通水迹。

老猫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挺会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