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项目资料的恢复工作交给了审计人员。

周行舟没有继续留在办公室等结果。

顾长青说，数据恢复至少需要两天。能不能恢复，恢复出来的东西有没有法律效力，都要等专业人员确认。

“你先回临川一趟。”顾长青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家庭保障方案需要本人确认。”

周行舟看了一眼文件标题。

《一级关联人员基础安全与健康保障方案》。

“为什么一定要我爸妈本人确认？”

“因为保障对象不是设备。”

“那是什么？”

“人。”

顾长青说得很平静。

周行舟低头翻开文件。

内容包括家庭住址安全评估、紧急医疗协助、出行风险提醒、健康数据监测、异常情况联络，还有一项他看不太懂的“特定风险隔离”。

“这最后一项是什么？”

“如果系统任务出现家庭关联风险，协调署会对相关人员采取保护措施。”

“还会出现吗？”

顾长青没有直接回答。

“目前系统已经解除你父母的连带责任，但长期保障不能只看一次提示。”

周行舟合上文件。

他不喜欢这份方案。

方案写得很完整，流程也没有问题，可里面有一种把父母当成重要物品保管的感觉。

母亲每天去菜市场，父亲还要开车跑运输。

两个人突然被安排一套完整的风险等级和联络机制，估计会先问家里是不是进了什么大人物。

“韩卫民和乔榆一起去？”周行舟问。

“他们负责现场安全和沟通。”

“能不能只去一个？”

顾长青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带谁？”

“韩队长看着稳重，乔榆说话太直接。”

“乔榆已经听见了。”

门外传来声音。

乔榆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来。

“我说话直接，是因为你每次都想把复杂问题说成买菜。”

“买菜没有这么多表格。”

“你买个热水器都要问三遍价格。”

“那是我爸妈要求节约。”

韩卫民跟在后面，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车已经准备好了。”

周行舟把文件收进包里。

“这次先说好，回家以后别把我爸妈吓着。”

乔榆问：“怎么吓？”

“别进门先检查门锁，也别看见邻居就转身。”

“安全检查是必要流程。”

“我知道。可我妈要是看见你们拿着设备绕着她家转，可能会以为家里藏了金条。”

韩卫民说：“那就先说明。”

“你来说明？”

“我可以。”

周行舟想了想。

“还是我来吧。”

从赤川到临川的路上，周行舟一直在看保障方案。

方案的基础部分由协调署承担，涉及家庭健康监测、紧急联络和住所安全检查。若需要额外医疗资源，则按照正常医疗流程处理。特殊保护只在确认存在明确风险后启动，不能因为周行舟参与特殊项目，就把整个家庭和周围邻居都列入高等级管控。

这一点他很满意。

如果连父亲下楼买烟、母亲去超市买排骨都需要申请，那就不叫保障，叫换一个地方生活。

车到临川时，母亲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

她接到电话后没有问周行舟什么时候发财，只问了一句：

“带朋友回来吃吗？”

“带两个同事。”

“几个？”

“两个。”

“够不够饭？”

“够。”

母亲在电话那头算了算。

“那就多烧一个菜。”

周行舟挂断电话，对韩卫民和乔榆说：“我妈说多烧一个菜。”

乔榆问：“需要提前确认食材来源吗？”

“你可以确认一下。”

“我觉得你在讽刺我。”

“你感觉很准确。”

进门后，周长河正在修理厨房水龙头。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这两位是？”

周行舟介绍了韩卫民和乔榆。

周长河点了点头。

“坐吧，家里地方小，别嫌挤。”

韩卫民说：“不会。”

乔榆看了看门口、窗户和厨房通道。

周长河注意到了。

“姑娘，你在找什么？”

“确认紧急撤离路线。”

“家里着火了往门口跑，路线就这一条。”

乔榆停了一下。

“清楚了。”

周行舟把保障方案拿出来。

“今天回来，是想跟你们确认一套家庭保障。以后如果出现健康、出行或者安全方面的异常，可以直接联系指定人员。”

周长河没接文件。

“我们现在有危险？”

“目前没有。”

“那为什么要弄这个？”

周行舟把系统的事避开，只说自己参与的项目涉及一些特殊技术，家里可能被无关人员关注，所以国家方面提供基础保障。

周长河听完，第一句话是：

“要钱吗？”

“基础部分不用。”

“以后呢？”

“额外服务按正常流程算。”

“那就不用额外服务。”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

“你爸说什么不用？”

“保障。”

“为什么不用？”

“他说自己身体挺好。”

母亲把手里的菜刀放到案板上。

“你腰疼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