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sk.x3qdu.com

“治耀哥!你喝多了!你别说胡话了!”夏溪薇吓得声音都在发颤,赶紧试图打断他。

“我喝多什么了?!我他妈现在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陆治耀一把挥开夏溪薇试图扶他的手,手指在空气里神经质地乱点着。

“你!还有你那个好堂妹夏清雨!你们夏家的女人,全都是一路货色!都是吸血鬼!都是扫把星!”

“是她!是夏清雨那个贱人把我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贤妻良母的好人?!”

陆治耀突然凑近夏溪薇,喷着满嘴的酒气,恶狠狠地嘲笑道:“你有本事,你现在去给我求她啊!你不是整天把‘你们是亲姐妹’挂在嘴边吗?怎么?现在人家当了特级军医,攀上了高枝,连眼皮子都不夹你一下了?!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夏溪薇被他这番恶毒的话刺得体无完肤。

她死死地抿着嘴唇,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的衣角,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拼命地打转,但她死死地咬着牙,到底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哭了,只会招来陆治耀更疯狂的辱骂和嘲笑。

她一言不发,默默地把那杯温水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然后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堂屋。

这样的日子。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一辈子。

……

转机,是在一个极度寒冷的早晨到来的。

这天,天刚蒙蒙亮。外面的北风还在呼啸,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夏溪薇像往常一样,已经早早地起床,正缩在冰冷的灶房里,守着灶坑里的火,熬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

“砰!”

陆家的小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推开了。

陆治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作训服,脚上蹬着军靴。因为来得早,他满身都带着外面凛冽的寒气,甚至连眉毛上都结着一层白霜。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就像是一块生铁,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和怒火。

进了堂屋,陆治明锐利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陆治耀的影子。他二话不说,径直朝着里间的卧房走去。

赵桂芳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看见大儿子突然回来,她先是心里一喜,刚想开口叫他。但一看到陆治明那副要吃人的脸色,她张了张嘴,吓得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连声都没敢出。

陆治明走到卧房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轰——”

门一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劣质酒精味、烟油味和长时间不通风的汗臭味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陆治耀还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凌乱的床上。

厚重的棉被只盖到了胸口,他的一只手无力地耷拉在床沿外头。那只手的手指缝里,还死死地夹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散装白酒瓶。

床底下的青砖地上,散落着一地横七竖八的烟头和灰烬。

陆治明看着这副烂泥一样的场景,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那块挡光的破窗帘,“哗啦”一声,用力地扯开。

冬日清晨那种惨白而刺眼的晨光,瞬间“唰”地涌进了昏暗的屋子,照亮了这一室的狼藉。

刺眼的光线让还在宿醉中的陆治耀极度不适。

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翻了个身,试图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个散发着头油味的枕头里,继续睡死过去。

“起来。”

陆治明站在床边,声音冷得像冰。

陆治耀像是一滩烂泥,一动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陆治明没有再喊第二遍。

他直接走上前,伸出那双常年握枪、充满力量的大手,一把死死地抓住陆治耀的胳膊。

然后,他就像是提溜一只没有重量的小瘟鸡一样,毫不费力地把陆治耀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地拎了起来!

“啊!干什么!找死啊!”

陆治耀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醒了。

他愤怒地挣扎着,瞪着一双因为长期酗酒而无法聚焦的红肿眼睛,半天才看清眼前这个像铁塔一样站着的人是谁。

“大哥?”

陆治耀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陆治明的手。

但他那被酒精掏空的身体,哪里是陆治明的对手?

他不仅没挣脱,反而被陆治明反手一把,狠狠地搡到了旁边的一把木头椅子上。

“砰!”

陆治耀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震得骨头都发疼。

“你是不是想这辈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张床上?!”

陆治明居高临下地站着他面前,声音像是在三九天的冰窖里浸泡过一样,透着刺骨的寒意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陆治耀被他这一摔,加上这声怒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劣根性和不服输,让他依然死鸭子嘴硬。

“我死在哪儿,关你什么事?!”陆治耀梗着脖子,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不是为了那个外人,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吗?你还跑回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陆治明没有接他的话。

他转过身,反手“咔哒”一声,把卧房的门给反锁上了。

然后,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陆治耀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子。

陆治明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好几下。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像是在拼命地压抑着心里那股想要把这个弟弟打醒的怒火。

“你以为我乐意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陆治明突然爆发了,厉声呵斥道:“我今天来,是替夏医生感到不值!感到恶心!”

听到“夏医生”三个字,陆治耀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在演习场上,拼了命救下来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陆治明指着陆治耀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我陆治明,好歹还活得像个人样,知道感恩,知道什么是军人的骨气!你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特么烂成了一摊扶不上墙的臭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