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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易雪刚才说,她去过我家摘桂花。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我爸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都不记得被外人摘过一朵花!”

夏清雨听着他这样认认真真、甚至有些急于自证清白的解释。

她心里那一点点因为易雪这个“青梅竹马”的突然出现、而泛起的微弱波澜,瞬间就在他这笨拙而真诚的解释中,彻底平息了下去。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一手撑着伞,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伞外。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黑色呢子大衣上,已经把他的肩头打得微微有些湿润了。

夏清雨心里一暖。

她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将自己的身体贴近了他温暖的臂膀。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什么,更没怀疑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夏清雨笑着打趣道。

“我怕你多想。怕你生气。”顾陌笙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哪有那么小气。”

夏清雨把冻得有些发凉的半张脸,深深地埋进柔软温暖的红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不过,顾团长,我还是要批评你一句。你以后在外面,对别的女同志,可以不用表现得那么生硬、那么像审犯人一样。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说话说话,保持正常的社交礼仪和距离就行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夏清雨是个母老虎,天天在家管着你呢。”

“知道了。”顾陌笙乖乖地应了一声。

可是,隔了几秒钟。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清雨,极其霸道、极其认真地补了一句。

“正常相处可以。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往我跟你之间,挤进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夏清雨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手从温暖的大衣口袋里伸了出来。然后,极其自然地、紧紧地勾住了他那只撑着伞的粗壮胳膊。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长长的。

紧紧地交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

第二天一早。

夏清雨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军医部办公大楼门前。

她刚走到大门口,就敏锐地察觉到,门口的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正是昨晚在国营饭店里,被顾陌笙毫不留情地赶走的那个易雪。

易雪今天换了一身装扮。

她没有再穿昨晚那件张扬的红色连衣裙,而是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藏蓝色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浅色的真丝丝巾,原本披散的大波浪卷发,今天也高高地盘了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副圆润的珍珠耳环。

跟昨晚那种咄咄逼人、试图艳压全场的明艳比起来,今天的易雪,明显多了几分收敛和乖觉,看起来像个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

她站在花坛边,两只手紧紧地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看她肩膀上落的一层薄雪,显然是在这冷风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夏清雨在门口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易雪也看见了夏清雨。她明显犹豫了半秒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夏清雨……你是叫夏清雨吧?”

易雪在距离夏清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她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容。

“昨晚在饭店里,光线太暗,而且……而且情况比较突然,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你。今天在太阳底下一看,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看得多。”

“谢谢夸奖。”夏清雨依然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易雪同志,你今天一大早在这儿吹冷风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易雪往戒备森严的军医部大楼看了一眼,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夏清雨。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毫不掩饰的打量,有强烈的好奇,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属于女人的嫉妒和不甘心。

“我就是……想单独跟你聊聊。可以吗?就耽误你一会儿时间。”易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夏清雨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距离正式上班打卡,还有二十分钟。

她点了点头:“行,到那边的小花园说吧。这里风大。”

两个人并肩走到了军医部办公楼旁边的一个小花园里。

因为天气太冷,花园里空无一人。几棵常青的冬青树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易雪走到一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下面,停下了脚步。她沉默了好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才艰难地开口。

“夏清雨,你跟顾陌笙……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易雪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他那个人,从小就冷得像块冰,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你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夏清雨早就猜到她大清早来堵自己,肯定会问这个。

她把双手插进温暖的大衣口袋里,神色坦然,语气极其自然地回答道:“我们是因为工作认识的。他带一团在野外进行高强度训练,经常有战士受伤。有些复杂的战地外伤处理,需要我们军医部派人去配合指导。我们接触得多了,后来……慢慢就熟了,就在一起了。”

“慢慢就熟了?”

易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和优越感。

“夏清雨,你知道他顾陌笙到底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背后的家族有多显赫吗?”

易雪盯着夏清雨,试图从她脸上看到自卑或者慌乱:“他是一团团长!是全军区最年轻、最有前途的主力团长!他父亲以前也是部队上的高级将领,他母亲现在是师长!他家里……”

“我知道。”

夏清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