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青云子皱眉。

“现在去不了。先把灵脉进度提到50%。等灵核再长大一些，能撑住蛟龙实体化而不被抽干。”

青云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有三个月。太上长老出关，最多三个月。”

“够了。”

陈阳转过身，面朝灵田。灵麦的嫩苗被毒雾毁了一片，垄沟里的土翻了起来，苗根露在外面，发黑，发臭。赵铁军已经带着人在补种了。周文蹲在地头，手里攥着取样瓶，给被毒死的苗拍照，记录数据。他的表情很严肃，手在抖。

“陈老板，这片地被污染了。灵眼水能救活吗？”

“能。”陈阳蹲下来，用手按在土面上。掌心的灵玉印记微微发烫，一股灵气涌入土里。土的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深褐，又从深褐变成了黑褐。灵麦的苗根重新扎下去，叶片从枯黄变成了翠绿。

周文瞪大了眼睛。

“这……”

“毒雾渗得不深。灵眼水浇一遍，三天就能恢复。”

周文张了张嘴，没有问为什么。

陈阳站起来，面朝后山。月光下，蛟龙盘在山巅，眼睛半闭。它的身体还是那么大，翅膀还是那么长，但鳞片的颜色淡了一些。今天的实体化，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对不起。”他低声说。

蛟龙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陈阳转身走回院子。

他坐在灶房里，把地图摊在桌上，盯着那个红点。省城郊外，灵墟宗的据点。那里有灵石，有丹药，有情报。摧毁它，灵墟宗的力量就会削弱一分。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需要灵脉进度，需要灵核成长，需要修为突破。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柜子里拿出那袋灵麦种子。种子已经泡好了，灵眼水兑十倍井水，泡了六个时辰。种子胀大了两圈，表皮有细密的银色纹路。

他拎着种子袋，走向灵田。

月光下，周文还蹲在地头。他没有走，手里攥着取样瓶，瓶里装满了被毒雾污染过的土。

“你怎么还不回去？”

“等数据。”周文推了推眼镜，没有抬头，“我想看看灵眼水浇过的地，微生物活性多久能恢复。”

陈阳没有说话。他蹲下来，开始种灵麦。

一粒一粒，行距三十公分，株距二十公分。手指插进土里，种下去，覆土，压实。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灵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蛟龙抽走了他大半的灵气，丹田里空荡荡的，灵核还在慢慢往外吐。

“陈老板。”周文忽然开口。

“嗯？”

“那个东西……你掌心里出来的那个东西……不是妖怪吧？”

陈阳没有回答。

“我查了一夜的资料。”周文的声音很低，“古代文献里有一种生物，叫‘蛟’。能飞天，能入水，能吞云吐雾。你掌心里出来的那个，跟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陈阳把最后一粒种子按进土里。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文抬起头，看着陈阳，“我不会说出去的。”

陈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回去吧。明天还要测土。”

周文站起来，把取样瓶装进帆布包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老板，灵眼水对毒雾的净化机理，我能写篇论文吗？”

“不能。”

周文哦了一声，走了。

陈阳蹲在灵田边上，看着月光下那些刚补种下去的灵麦种子。土是温的，灵核在跳，灵脉在醒。

快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后山深处，蛟龙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他。

它在等。

等他的修为，再强一些。

等他的经脉，再宽一些。

等他能真正站在它身边，而不是被它抽干了灵气跪在地上。

陈阳转身走回院子。

门没有关。

月亮升到了头顶。灵田里的新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珠闪着银光。

而那只被蛟龙咬碎骨珠的光头男，他的储物袋里，除了地图，还有一封信。

信是太上长老玄极写的。

“黑山派诸位道友：陈家沟灵脉复苏已至关键，灵核即将成熟。取之，你我平分。若有违此约，天诛地灭。”

信的最后，盖着灵墟宗的掌门大印。

陈阳把信折好，放回储物袋。

他把储物袋揣进怀里。

证据。

将来，也许能用上。

他躺在床上的，斩灵剑放在枕头底下，手压着剑柄。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里的灵麦苗不再沙沙响，风停了。

而他的掌心，蛟龙和地夔的印记，慢慢亮了起来。

一明一暗，像心跳。

那是它们，在等。

等天亮，等他醒来，等灵脉，彻底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