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夔献祭
作品:《 回村激活灵泉,我悄悄修仙种田》它低下头,用那只已经变成了光的角,轻轻碰了碰陈阳的额头。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陈阳的眉心。不是灵气,不是修为,是另一种东西。是记忆。是地夔三百年来看到的每一片叶子的生长、每一滴露水的滑落、每一场雨的落下和每一缕风的吹过。是这片山,从荒芜到繁茂,从繁茂到枯竭,从枯竭到复苏的全部记忆。
陈阳看到了一座山。三百年前,灵脉充沛,山上长满了灵植,溪水泛着金光。他看到了青云子年轻时,站在山巅,面朝东方。他看到了玄虚子离开时的背影。他看到了一个老人,在灵田里弯腰拔草——那是他的父亲,年轻时的父亲。
记忆潮水般涌来,又潮水般退去。地夔的身体彻底消失了。老槐树下只剩下它断落的两只角,和一堆被血浸透的布条。
阵壁上的裂缝全部愈合了。金光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噬灵旗的血色光柱被金光照得缩了回去,旗面上的骷髅头裂了,那两颗红色宝石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玄虚子后退了一步。他的脸色变了。
“地夔献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竟然……把命给了你?”
陈阳站起来。他的掌心,灵玉印记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叶形或水滴形,变成了一个兽形图案——地夔的缩影。四腿,断角,昂着头。印记在发光,温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地夔还在。不是活着,是存在。在印记深处,在灵脉深处,在这片山的每一寸土地里。
他走到灵田中央——阵眼所在,用斩灵剑挖了一个坑。他把地夔的两只角放进去,一正一反,角尖朝上。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那七粒发光颗粒,一粒一粒按进土里,围在角的周围。
土填回去,用脚踩实。新土表面,竟隐约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地夔鳞片上的纹路。
“你种什么?”青云子走过来。
“种它。”陈阳站起来,看着那堆新土,“阵眼之下,角会生根。等灵脉复苏,它会长出来。”
青云子沉默了很久。
“它说的?”
“它没说话。但它让我看到了。”
陈阳转过身,面朝阵壁,面朝玄虚子。
“你拿不到了。”
玄虚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笑。
“你以为献祭一只灵兽,就能挡住我?”
他抬起左手,掌心凝聚出一颗金色的光球。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亮,表面的白色纹路像蛇一样乱窜。他把光球举过头顶,然后猛地砸向阵壁。
光球撞在阵壁上,金光炸开。
阵壁剧烈摇晃,但这一次,没有裂。金光像水波一样扩散,然后收拢,把冲击力化解了。地夔献祭后的阵壁,比之前坚固了数倍。
玄虚子收回手,看着阵壁,沉默了。
黑山派的两名金丹对视一眼,收回了按在旗杆上的手。噬灵旗的旗面缩了回去,变回一丈大小。那两颗红色宝石已经彻底暗了,像两只瞎了的眼睛。
“子时已过。”矮个子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的约定,只到今夜。”
玄虚子没有看他,目光始终盯着阵壁,盯着陈阳。
“你们走。”
两名金丹拔起噬灵旗,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营地空了,只剩玄虚子一个人。他站在那两面鼓前,面朝阵壁,面朝陈阳。
“我不会走。”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等了三百年,不差这一夜。”
他转身走回帐篷,帘子落下来。
灯还亮着。
陈阳站在阵壁内,面朝那个帐篷,站了很久。小金走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他低头看它,摸了摸它的头。
“地夔走了。”
小金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哭。
陈阳蹲下来,把手按在阵眼的新土上。土是温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搏动,像心跳。很弱,很慢,但确实在跳。
他站起来,拔出斩灵剑,插在脚边的土里,双手按在剑柄上。
天边泛白了。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天际已经不再是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变成浅蓝色。灵田里的灵血果苗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叶子黄了,血纹淡了,但根还在。
新土上,淡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那是地夔的角,在等。
等灵脉复苏,等它回来。
而陈阳,在等天亮。
等玄虚子,从那顶帐篷里走出来。
等剑鸣,撕裂晨雾。
等最后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