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夔献祭
作品:《 回村激活灵泉,我悄悄修仙种田》子时过了。
黑山派的两名金丹收了手,噬灵旗还在,但旗面上的红色宝石暗了下去,像两只闭上了眼睛。他们退到营地边缘,盘腿坐下,各自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丹药吞下,闭上眼睛调息。玄虚子没有出来。帐篷里亮着灯,帘子上映着他的影子,一动不动。
陈阳站在阵壁前,双腿已经站麻了,但没有动。他把斩灵剑插在脚边的土里,双手按在剑柄上,剑尖没入土中半尺。小金趴在他脚边,耳朵还竖着,眼睛盯着阵壁外那道最宽的裂缝。地夔卧在老槐树下,头低着,断角处的新皮比白天又厚了一丝,但它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在拉风箱。
“天亮还有多久?”青云子从身后走来,声音很轻。
陈阳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一个时辰。”
“玄虚子不会等到辰时。”青云子站在他身边,面朝阵壁,“他会提前。在天亮之前,人最困、阵最弱的时候。”
阵壁上的金光已经灭了,只剩灰白色的冷光。裂缝边缘的碎石不时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地夔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击中了。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陈阳,然后又低了下去。
“它快撑不住了。”青云子的声音很低。
陈阳没有说话。他走到地夔面前,蹲下来,把手按在它的额头上。地夔的额头冰凉,皮下的骨头似乎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很慢,很沉,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
“再撑一个时辰。”他低声说。
地夔的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喷在他手背上。然后它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慢,每一条腿都在抖,但它站起来了。它面朝阵壁,面朝那道最宽的裂缝,面朝裂缝外的那三面还立着的鼓,面朝那两面还在飘动的黑旗。它低下头,用那只完好的角,抵住了裂缝的边缘。
角根处渗出血来。新皮裂开了,露出下面的嫩肉。但它没有退。
陈阳站起来,走回阵壁前,把手按在裂缝上。掌心的灵玉印记发烫,一股灵气从印记中涌出,沿着裂缝向上蔓延,像一条发光的蛇。灵气所过之处,灰白色的冷光变成了淡金色,但只持续了几息,又暗了下去。
“没用的。”玄虚子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隔着帘子,闷闷的,“你的血快流干了,灵核还没醒。你拿什么守?”
帘子掀开,玄虚子走出来。他的右臂还缠着白布,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像两团烧到最旺的火。
他走到噬灵旗下,抬手按在旗杆上。旗面上的骷髅头猛地张开嘴,那两颗红色宝石重新亮了起来,射出两道血色的光柱,直射阵壁。
“黑山派,还不动手?”玄虚子头也不回。
两名黑衣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一眼,站起来,走到玄虚子身边,把手按在旗杆上。三人同时发力,血色的光柱从旗面上射出来,粗如水桶,直撞阵壁。
阵壁炸开了。
不是倒塌,是爆炸。灰白色的冷光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土里。裂缝瞬间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地夔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翻滚了两圈,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树皮裂了,汁液流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淌。
陈阳也被掀翻了。他后背撞在院墙上,墙砖裂了几道缝,灰尘簌簌往下掉。小金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挡在他和阵壁之间,冲着阵壁外的玄虚子咆哮。金瞳亮得像两盏灯,全身的毛炸开。
阵壁上的裂缝还在扩大。从一道变成三道,从三道变成五道。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灵田里的地面裂开了,从阵壁一直延伸到老槐树下。地夔的身体猛地一颤,它的角根处涌出一股血,顺着角往下流,滴在地上。
“你在用它的命填阵。”玄虚子的声音很冷,“一只畜生,能填多久?”
陈阳没有回答。他把斩灵剑从土里拔出来,剑尖指向玄虚子。
“那就填到我死。”
他划破掌心,把血涂在剑刃上。剑刃猛地亮了起来,青光暴涨,照亮了半片灵田。他举起剑,劈向阵壁上的裂缝。剑光没入裂缝,裂缝边缘的金光猛地一盛,但只持续了一瞬,又被噬灵旗吸走了。
玄虚子笑了。
“你一个人,撑不住。”
他抬起左手,掌心里又凝聚出一颗金色光球。这一次,他没有推出去,而是把光球按在旗杆上。光球融入旗杆,旗杆上的符纹全部亮了起来。噬灵旗的旗面猛地展开,从一丈扩大到三丈,遮住了半边天空。
血色的光柱再次射出,比之前更粗,更亮。
阵壁上的裂缝再也撑不住了。整面阵壁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冒着灰白色的冷光。地夔跪在裂缝前,用自己的身体堵着那道最大的口子,鳞片飞散,血顺着腿往下流。
陈阳冲过去,想按住地夔。他的手按在地夔的背上,感受到它体内翻涌的力量——不是灵气,是生命力。地夔在把自己最后的力量灌入阵壁。
“停下来!”陈阳吼了一声。
地夔没有停。它转过头,看着陈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像山一样的平静。它看了他三秒。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灵眼水的青光,不是阵壁的金光,是一种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淡金色。光从它的鳞片缝隙中渗出来,从它的断角处渗出来,从它的眼睛里渗出来。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尾巴开始,鳞片一片一片地化作光点,飘向阵壁。
光点落在裂缝上,裂缝就缩小一分。落在裂纹上,裂纹就愈合一道。落在灵田裂开的地面上,地面就合拢一处。
“它在献祭。”青云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沉,“它在用自己的命,补阵。”
陈阳再次扑过去,想按住地夔。这一次,他的手穿过了地夔的身体。地夔已经不再是实体了,它变成了光,变成了雾,变成了那些飘向阵壁的光点。
它的头还抬着。它的眼睛还看着陈阳。
然后它的嘴张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呜咽。不是痛苦,是告别。
陈阳跪了下去。
他把手按在地夔的头上,掌心的灵玉印记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拳头。印记开始发光,不是金色,是白色,刺眼的白。光从他的掌心射出来,射进地夔的头颅。
地夔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没有消失。但它的身体不再透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