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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内鬼

作品:《 回村激活灵泉,我悄悄修仙种田》

王德贵是在深夜去的阵眼。

陈阳没有跟去,也没有派人盯着。他在灵田中央的阵眼周围撒了一圈灵眼水结晶——遇外人灵气会微微发亮,像萤火。只要王德贵靠近,光就会起来。然后他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把斩灵剑,剑尖插进土里,掌心贴着剑柄,感受着来自地底的每一丝震颤。小金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不时转向阵壁外的方向。地夔卧在老槐树下,断角处的金光已经淡了,但还没有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鼓声没有再响。

玄虚子的营地安安静静,那两面还立着的鼓像两座墓碑,沉默地杵在阵壁外。帐篷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偶尔有人影从帘子上掠过。

陈阳把斩灵剑从土里拔出来,用拇指摸了摸剑刃。冰凉,光滑,月光照在上面,像一汪水。

“阳子。”赵铁军从院门里探出头来,“王德贵回来了。”

陈阳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王德贵蹲在墙根下,浑身是土,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是亮的。

“埋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被风听见,“三颗钉子,都涂了你给的灵眼水,埋在北侧阵眼底下三尺深。”

“有人看见吗?”

“没有。玄虚子的弟子都在睡觉,只有守夜的那个背对着我。”王德贵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玄虚子给我的。他说,下次埋钉的地方,写在上面。”

陈阳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画了一个简图,标注了三个位置——灵田中央、暗溪上游、后山山巅。正是山河锁灵阵的三处阵眼。

“他让你在三处阵眼都埋钉?”陈阳皱眉。

“是。他说,三根钉子一起埋,阵壁会在一个时辰内崩塌。”王德贵咽了口唾沫,“他还说,如果我办成了,就放我女儿回来。如果我敢耍花样,就把我女儿的尸体寄回来。”

陈阳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你女儿叫什么?”

“王梅。今年二十三,在省城打工。”王德贵的眼眶红了,“阳子,我……”

“我知道。”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告诉玄虚子,就说钉子已经埋了。但埋的不是三颗,是四颗。第四颗埋在东侧阵眼,那是阵法的死穴,一般人不知道。”

王德贵愣住了。

“阳子,东侧没有阵眼——”

“你照说就行。”陈阳打断他,“他要的不是真相,是他想听的东西。”

王德贵张了张嘴,没再问,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赵铁军从院门后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指节发白。

“阳子,你到底信不信他?”

“不信。”陈阳转过身,往灶房走,“但他信他女儿。这就够了。”

灶房里,母亲正在烧水。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红彤彤的。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妈,灵眼水还有多少?”

“灶台底下那坛,还剩半坛。”

“够了。”陈阳蹲下来,揭开坛盖,用竹筒舀了一筒,装进空间里。

“阳子,那个王德贵,靠得住吗?”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靠不住。但玄虚子靠得住。”陈阳站起来,“他一定会相信王德贵说的每一个字。”

母亲没有追问,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

陈阳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里一片漆黑。地夔卧在老槐树下,断角处的金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地夔的额头。

“再撑几天。”

地夔没有睁眼,但它的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喷在陈阳手背上,温热的。

第二天清晨,阵壁外的鼓声又响了。

这一次只有两面鼓。鼓声比之前更急,更快,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山体上。陈阳站在灵田边上,感觉脚下的土地在发抖,像地震。

青云子从里屋走出来,道袍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了起来。他手里提着斩灵剑,剑鞘上落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师父,您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青云子走到阵壁前,伸手按在裂缝上。裂缝边缘的金光已经暗了很多,有的地方甚至发灰,像生了锈。

“王德贵昨天埋的钉子,起作用了。”青云子收回手,“但不是他埋的,是玄虚子让他埋的。破灵钉本身不会削弱阵壁,但会改变灵气的流向。玄虚子要的不是阵壁崩塌,是灵气混乱。”

“混乱之后呢?”

“之后他就能找到灵气的源头。”青云子转过身,看着陈阳,“灵核。”

陈阳攥紧了拳头。

“师父,灵核还在祖坟里吗?”

“在。”青云子看了他一眼,“但不在明处。不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他没有解释。

鼓声越来越密。第七声落下的时候,阵壁上的裂缝突然扩开了三指宽。地夔猛地站起来,断角处的金光一闪,又暗了下去。它的身体在发抖,但没有跪。

“它撑不了太久了。”青云子蹲下来,把手按在地夔的背上。掌心涌出一团青光,灌入地夔体内。地夔的身体不再发抖,但眼睛半闭着,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师父,您的修为……”

“不碍事。”青云子站起来,脸色白了三分,“死不了。”

正午的时候,王德贵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进院子,蹲在院墙外的排水沟里,浑身发抖。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

“怎么了?”

“玄虚子……他要见我女儿。”王德贵的声音在抖,“他说,如果今天见不到女儿,就把我全家都……”

“他要见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活人。”

“那就让他见。”陈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是玄明之前给的那张隐身符,“你拿着这个,连夜去省城。你女儿在什么地方?”

“省城东郊,一个仓库里。灵墟宗的人看着。”

“你去了之后,把这张符贴在仓库门上。符纸会自己烧掉,烧完会冒烟,烟能迷住看守的人。你趁乱把人带出来。”

王德贵接过符纸,手在抖。

“阳子,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这片山。”陈阳站起来,“你女儿出来以后,不要回村。带她去省城找林远山,他会安排。”

王德贵把符纸塞进袖子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赵铁军从院门后走出来,看着王德贵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阳子,你就不怕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