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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管理员的回信

作品:《 第八号规则》

那枚三角形钥匙躺在我掌心里。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在档案馆地下二层的微弱应急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淡的光。

很轻。比铸铁钥匙轻得多。像是中空的——或者用了某种密度极低的合金材料。

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举到眼前仔细观察。钥匙的表面没有任何刻字或符号,但钥匙柄的末端——有一处极其微小的凹陷。不是工艺瑕疵——那个凹陷的形状是规则的,圆形,直径不到两毫米,像是用来连接某个更小的组件。

我把钥匙放进卫衣内袋,和纸条、铸铁钥匙、03号铜扣放在一起。四样东西在口袋里轻轻碰撞。

“拿到了?”

我点了点头。我把档案盒盖好,推回架子上,恢复原位。

我沿着楼梯回到地面层的时候特意在安全门内侧停了一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大约十秒。门外的街道——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没有引擎怠速空转的声音。安静得像整条街都睡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

街上确实没人。那个从广场就跟到东区的人——没有跟到档案馆门口。

但这没有让我松一口气。反而让我更加警觉——因为这意味着他知道我要去档案馆,但他选择不跟进去。他在外面等着看我出来之后会去哪里。在我和档案馆之间隔着一段五十米的空旷人行道,路灯全都亮着,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走右边那条路。”林鹿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档案馆侧面有一条窄巷,通往另一条平行的街道。那条路的路灯间隔更密,路面更窄,两侧停满了居民的车棚。

我们拐进那条路,穿行了约十分钟,到了一片老居民区的边缘。路牌上写着:学院路。

这条路——通向临城大学的老校区。林鹿的学籍档案上写的毕业院校。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会选这条路——可能是她对这一带的地形更熟悉,也可能只是随机挑选的方向。我跟着她走,口袋里四样东西的重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学院路走到尽头,出现了一条河——临城的内河,宽度大约十米,两岸种着柳树。河上架着一座水泥拱桥。我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不是系统消息的震动模式。是短信。

我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2035年的那个号码——已经安静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它又亮了。但这次发的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片。

信号不好——图片在加载中转了好几圈,然后慢慢清晰起来。

照片是黑的——不,不是黑的。是一张在极暗的光线下拍摄的照片,感光度被拉到很高,画面里充满了彩色的噪点。照片中央有一团模糊的亮区——像是一扇门上的观察窗被从内侧照亮的画面。

门上的磨砂玻璃观察窗——和我在地下三层看到的那扇铁门完全一致。

但观察窗的内侧——不是空的。

照片里——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四个字:

「还没结束。」

拍摄时间戳嵌入在图片元数据里——如果那张照片的来源是靠谱的——拍摄时间是2045年9月1日。

2045年9月1日。我死在手术台上的同一天。

有人在同一天站在那扇铁门前——从内侧——透过观察窗向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纸条贴在玻璃上,对着纸条拍下这张照片,在十七个小时之后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发送这张照片的人——此刻正站在铁门的另一侧。

我盯着那张照片,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冰凉。河水在桥下流动。柳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城市的灯光在远处形成一道光晕,把天际线染成模糊的橙红色。

我把那张照片保存到手机里,锁上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走。”

我们穿过那座桥。河对岸是一片待开发的空地——围墙上刷着褪色的房地产广告,广告上的电话已经被风雨磨得只剩下前三位。空地里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小路。

穿过空地之后,面前是一座老旧的小区——建筑风格是九十年代的单位集资房,六层楼,外墙贴满了白色瓷砖,但很多瓷砖已经脱落了。小区门口的铁门上刷着深绿色的漆,漆面起泡剥落,露出下面的锈迹。

但铁门旁边——有一块牌子。

「临城市西郊物流园职工宿舍」

西郊物流园。老韩的物流园。宿舍区就在这里——距离档案馆大约三公里,距离中心广场七公里。

老韩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我站在小区门口。路灯的光从头顶斜照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我的影子。小区里面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要找老韩吗?”

“对。”

“你打算问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