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得比苏晨预想的还快。

拒绝陆正的第三天，苏晨像往常一样给郊区的王师傅打电话订猪后腿肉。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王师傅，我是苏晨。明天的猪后腿肉，老规矩，十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苏啊……王师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这个……明天的肉，可能供不了那么多了。

苏晨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量可能要减一下。你那边要十斤，我先给你供五斤吧。

五斤？不够啊。我中午高峰就要用。

实在没办法。王师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最近……最近我自己的供应量也紧张。

苏晨没有追问。他知道王师傅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如果他说供应紧张，那就是有人在给他施压，让他不好直说。

行，五斤就五斤。谢谢王师傅。

挂了电话，苏晨又打了另外两家供应商的电话。

一家说最近货源不稳定，把供货量砍了一半。另一家更直接——小苏，对不住，以后可能没法给你供货了。

苏晨放下电话，站在吧台后面，沉默了很久。

林小军从后厨出来，看见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老板？

猪肉供不上了。明天的量减半。

那菜单上的红烧排骨……

先下掉。苏晨说，换清蒸鲈鱼。鲈鱼从老马那边拿。

林小军点点头，没再多问。

苏晨走到门口，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马哥，猪肉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三家供我肉的，两家砍量，一家直接断了。

老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

你拒绝陆正几天了？

三天。

老马爆了个粗口，这速度也太快了。

你那边能补吗？

肉摊这边我尽量给你留，但量不大。一天最多十斤，不够你用的。

苏晨心里算了一下。苏记一天至少要消耗三十斤各种肉类，老马能供应十斤，加上王师傅的五斤，缺口还有十五斤。

我知道了。苏晨说，谢谢马哥。

谢什么。老马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我帮你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晨挂了电话，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目前的食材供应渠道和缺口。

猪肉：缺口十五斤。

牛肉：暂时不受影响，但风险很高。

禽类：有两个渠道，暂时够用。

蔬菜：南门菜市场的几个摊贩直供，暂时稳定。

水产：老马有关系户，暂时没问题。

最大的缺口在猪肉。

苏晨想了想，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之前跑郊区农户时认识的另一个养猪户，姓孙，在临江市东边的山坳里。之前苏晨去考察过，孙师傅的猪是散养黑猪，品质不错，但因为位置偏远，苏晨没有选他做主力供应商。

他拨通了电话。

孙师傅？我是苏晨，苏记的。

哦，小苏！记得记得。上次来看过我的猪。

我现在有个急事。我需要每天十五斤黑猪肉，能供吗？

十五斤？孙师傅迟疑了一下，我每天出栏的量不大，十五斤有点紧，但不是不行。就是你那边路太远，配送费……

我自己来取。苏晨说，每天早上五点，我骑电动车过去拿。

那行。孙师傅爽快地答应了。

苏晨松了口气。缺口补上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应急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