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跟着爆发出轰堂大笑。

笑声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扩廓帖木儿止住笑。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蒙古弯刀。

刀刃在灰暗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芒。

他高高举起弯刀。

刀尖直指明军中军大帐的方向。

“儿郎们！”

扩廓帖木儿扯开嗓子狂吼。

声音穿透了风沙，砸在十万铁骑的耳朵里。

“南蛮子的皇太孙就在那儿发抖！”

“给我冲！”

“踏平他们的拒马！”

“冲破他们的中军！”

他一夹马肚子。

黑马吃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谁能活捉那个吓傻了的太孙！”

扩廓帖木儿的吼声带着血腥味。

“赏金万两！”

“牛羊万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万蒙古铁骑。

瞬间沸腾了。

“杀！”

没有整齐的口号，只有野兽般的嘶吼。

十万匹战马。

同时启动。

轰。

大地猛地一沉。

像是一面巨大的牛皮鼓被狠狠砸了一记。

黑色的潮水涌动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马蹄砸在冻得坚硬的荒原上。

轰隆隆。

这声音不是雷声。

是足以震碎大地的马蹄声。

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沙砾在地上乱跳。

连明军大营里架着的铜锅，都被震得当啷作响。

锅里的热水溅了出来。

十万铁骑。

带着死亡的阴影。

像是一场黑色的沙尘暴。

疯狂地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席卷而来。

十里。

八里。

五里。

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

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些蒙古大汉脸上狰狞的笑容。

弯刀在手里挥舞。

明军阵地前。

凉国公蓝玉站在木栅栏后面。

他今天没穿便服，套了一身厚重的黑漆铠甲。

手里死死握着那把卷了刃的百炼钢刀。

刀柄上的皮套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娘的，鞑子来得真快。”

蓝玉吐了口唾沫，唾沫里全是沙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左右的火铳手和炮阵。

工匠们这几天没日没夜，把那十门贴了符箓的大将军炮，勉强推到了阵前。

这会儿炮口正对着冲过来的骑兵海。

“稳住！”

蓝玉大吼一声。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没太孙的军令，谁也不许放炮！”

信国公汤和拄着拐杖站在旁边。

老头子的手也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五十万大军，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银甲身影上。

“草人”太孙。

它就这么直挺挺地戳在泥地里。

狂风吹得它身上的亮银铠甲咔咔作响。

但它还是没动。

像个真正的死物。

三里。

两里。

蒙古骑兵的马蹄声，已经震得人耳膜发疼了。

甚至能闻到风里夹杂的马汗味。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开始弯弓搭箭。

“殿下！”

蓝玉急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大吼。

“鞑子进射程了！”

“下令开炮吧！”

老将们的手心里全是汗。

炮手拿着火折子，火苗在风里乱晃，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像木桩子一样。

几个时辰连手指头都没弯一下的“草人太孙”。

突然。

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