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伊甸的地下排水系统尽头，连接着这座巨型都市最肮脏的肠道——“锈带”走私区。

这里没有联盟的律法，没有监控探头，只有生锈的管道、流淌的绿色污水，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烟草和合成机油味。这里是亡命徒的乐园，也是千面狐此刻唯一的生路。

她拉低了兜帽，将那张在通缉令上价值连城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她的左手紧紧按着肋下的伤口——那是之前在意识深渊燃烧生命力留下的后遗症，虽然神性修复了大部分创伤，但肉体的虚弱感依然如影随形。

“站住。”

一声粗砺的喝止声从前方传来。

千面狐停下脚步。挡在她面前的是一条狭窄的悬空走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工业废液池。三个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暴徒正倚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高斯手枪。他们身上的纹身是“铁颅帮”的标志——一群以贩卖人口和器官闻名的疯子。

“生面孔啊。”领头的暴徒是一个改造人，半张脸都是金属，一只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上下扫描着千面狐，“这地方可不是观光景点，小妞。想过去？得交‘过路费’。”

千面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扫过三人的站位：左翼那个手指一直在扳机上颤抖，显然很紧张；右翼那个正在擦拭匕首，重心不稳；而中间这个领头的，虽然看似放松，但外骨骼的液压系统一直在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在蓄力。

“哑巴？”领头的暴徒啐了一口唾沫，金属下巴发出咔哒声，“兄弟们最近正好缺零件。看你细皮嫩肉的，虽然没什么肌肉，但肾脏和眼角膜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兄弟们，把她拿下，别弄坏了内脏！”

话音未落，左翼的暴徒已经迫不及待地扣动了扳机。

高斯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在子弹射出的瞬间，千面狐动了。

那不是普通人的闪避，而是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后形成的肌肉记忆。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滑出，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打在身后的管道上，溅起一串火花。

与此同时，她欺身而上。

距离拉近，枪械失效。

千面狐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左翼暴徒的手腕，借力一扭。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暴徒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千面狐已经顺势夺过了他手中的高斯手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右翼暴徒的眉心。他捂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进了废液池，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什么？！”

领头的暴徒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怒吼一声，外骨骼装甲全功率输出，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撞了过来。

千面狐没有硬接。她深知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扛不住这种吨位的撞击。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灵猫般跃起，踩着墙壁奔跑了两步，避开了暴徒的冲撞。

暴徒收势不住，狠狠撞在栏杆上，将粗壮的钢管撞得弯曲变形。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千面狐从半空中落下。她手中的高斯手枪已经打空，被她随手丢弃。取而代之的，是那把高频振动匕首。

嗡——！

匕首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声。

千面狐落在暴徒的背上，左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外骨骼装甲颈部连接处的缝隙——那是唯一的弱点。

滋啦！

火花四溅。匕首切断了神经连接线，暴徒的装甲瞬间瘫痪。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试图伸手去抓背上的千面狐，但千面狐已经借力翻身落地。

她一脚踢在暴徒的膝窝，迫使他跪倒在地，然后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说。”

千面狐的声音很轻，却比这地底的寒风还要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