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到底是举行了。

没有喜乐，没有红绸，连迎亲的队伍都省了。

宫人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走在最前面，匣子里装的是已故太子的衣冠。

几件旧衣裳，一枚玉佩，半卷没抄完的经文，算是全了夫妻之名。

祁晴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跟在后面，腰背挺直，面容平静，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替她量好的位置上。

傅子攸和邱明珠站在观礼的人群里，从头看到尾。

邱明珠一开始还能绷着，到了祁晴接过那只木匣、低头行了一个拜礼的时候，她鼻子猛地一酸，抬手去揉眼睛。

揉了两下，她去看旁边的傅子攸——傅子攸站在那儿，脸上全是泪。顺着下颌淌下来，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衣襟。

邱明珠愣了一瞬，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咱们女人在这世道，真是……

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把后半句咽回去，改了口：你怎么哭成这样？

傅子攸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

“不过是看见，人拼尽全力，到头来只求好好活着。”

邱明珠抬手抹泪不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祁晴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面。

礼成之后，祁晴搬进了邱婷婷居住的偏殿。

邱婷婷让人把西厢收拾出来给她住，两间屋子隔着一条长廊，安静得很。

当晚邱婷婷设了一桌小宴，只请了祁晴、傅子攸和邱明珠。

桌上摆了几碟漠龙特色的菜肴。四个人围坐着，没人动筷子。

碗筷搁在桌面上，如几件摆设，只有酒盏被一次次端起。

最后还是祁晴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