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漠龙王朝的都城。

风沙扑面的城门前，两队漠龙骑兵列阵迎接，旌旗上绣着张牙舞爪的狼头。

使臣将他们安顿在驿馆，说陛下今日有朝务，明日再行接见。

傅子攸把客栈上下都查了一遍，才让祁晴住进去。

第二日午膳，漠龙王朝的使臣们做东，设了一桌颇为丰盛的接风宴。

大祁来的随行官员入了席，傅子攸陪在祁晴身侧，邱明珠被安排在稍远些的位置，伸着脖子往主位上看。

满桌菜都上齐了，漠龙皇帝龙不归才姗姗来迟。

此人四十多岁年纪，身形魁梧壮硕，一身龙袍被宽肩撑得绷紧。

脸上横着几道陈年的旧疤，从眉骨斜贯到颧骨，看起来有点骇人。

他在主位落座，先自饮了一杯，才慢悠悠把目光落在祁晴脸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

公主见了朕，为何不跪？

祁晴坐在那里，不卑不亢：我大祁之礼，见别国君王只行揖礼，不跪。若陛下要的是一具跪着的公主，恐要失望了。

龙不归又扫了她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浑厚，震得桌案上的杯盏晃了晃：

倒是个有性格的。可惜——朕对你不太感兴趣，你比朕的心爱之人差远了。

祁晴面不改色：那感情好。烦请陛下即刻备车马，送我回大祁。

龙不归摆摆手，捏起酒杯转了转：既然来了，哪还有送回去的道理。朕的女儿不也嫁给你们太子了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祁晴放下筷子：陛下有话直说。

龙不归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朕的太子月前因病过世，尚未娶妻。大祁的公主来得正好——朕为她寻一门好亲事，配给朕的太子做正妃。

满桌哗然。

大祁的随行使臣拍案而起：陛下！您竟让我朝堂堂公主给您已逝的太子做冥婚？！这不是刻意折辱吗？！

龙不归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脸上那道疤随着他的笑扭曲了一下：

折辱？朕的儿子死了。你们大祁嫁个公主过来，朕连个承继香火的子嗣都捞不着——到底是谁折辱谁？

他话音一落，殿中漠龙将领齐刷刷站起，手按刀柄。

气氛骤然绷紧。

祁晴坐在那儿，面色平静，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既然如此，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冥婚也好，其他也好，总归是两国之事，容我等商议一晚，明日给陛下答复。

龙不归端着酒杯，嗤笑了一声：

商议？行。朕给你们一晚。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

来人，送大祁的贵客去休息。明日早朝，朕要听答复。

两个漠龙侍从上前引路。祁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傅子攸跟在身后，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出了殿门才松了松。

邱明珠快步凑上来，小声说：他说的那个心爱之人……什么意思？

祁晴低声回了一句：先回住处再说。

驿馆的门一关上，祁晴把披风解下来搁在案上，面沉如水。

傅子攸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多了两倍以上的漠龙士兵，明哨暗哨布得密不透风。

使臣急得直搓手：公主，这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