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是不是早就烂了?
作品:《 权姝》父皇,此事因儿臣而起。是儿臣安排媚狐去接近二弟的。母后只是不想让二弟被二弟媳一人独占,是儿臣会错了意,把事做过了头……
皇上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件血衣的边角,一直未抬头。
你安排媚狐,是想让你二弟疏远芝芝,好让皇后的人能拿捏她。是也不是?
太子跪在地上没有反驳:……是。
你拿捏她做什么?她一个怀着皇孙的女人,你拿捏她,是为了让你二弟永远听你们的话?
太子的额头贴在地砖上,不再说话。皇上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那天夜里,皇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灯一直亮着,没人敢进去。
迟雪端了一碗参汤,在门口站了很久,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皇上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件血衣,手按在上面,一动不动。
迟雪把参汤搁在旁边,没有劝他喝,也没有说陛下宽心之类的场面话。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站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皇上开口了,语调颓废的不像他:
朕一直以为,家里的事不用像朝堂上那样费心。妻贤子孝,安安稳稳的就行了。可朕的儿子打杀他的媳妇,朕的皇后和太子在一旁递刀子。迟雪,你说朕这家,是不是早就烂了?
迟雪的手在他肩上紧了紧,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陛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经是活的,能改。您看清了,就能改。
皇上闭了闭眼,把那件血衣慢慢叠起来,搁在案角。
第二天早朝,圣旨下了三道。
第一道:二皇子祁忆,德行有亏,伤害皇妃至危,褫夺皇子爵位,贬为庶人,流放闵南三千里,非诏不得回京。
第二道:皇后邱氏,纵子行凶,有失国母风范,更兼隐瞒包庇,不堪其位——拿掉皇后名号,降为妃嫔,迁居长秋宫静思己过,非诏不得出。
第三道:太子祁然,虽非主谋,然知情不报、暗中安排人手、有违储君之道。即日起收缴东宫实权,闭门思过一年。一年后视其表现,再做定夺。
三道圣旨念完的时候,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散朝之后,福安亲自带着人去了东宫,把太子的印绶公文一件一件收走。
太子站在书案旁边,看着那些人搬走他桌上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说。
长秋宫里,皇后——现在是邱妃了——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梧桐树,神色茫然。
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燕窝,一口没动过。
空荡荡的宫里,传来一声婴儿细弱的啼哭——隔了好几重院子,隐隐约约的,像风吹过树梢。
邱妃握着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朝那个方向听了听,随后低下头,又捻起珠子来。
窗外有鸽子扑棱棱地飞过去,天空还是蓝的,阳光还是暖的。
只是有些事情,在这座朱墙金瓦的宫城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