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大门被从外面“砰”一声撞开。

门外火光冲天，御林军甲胄鲜明，在道路两侧列成两道人墙，手中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行人踏着火光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上祁沐，龙袍外披了一件玄色大氅，面容沉静。

他身后半步跟着镇国公林远山、右相傅仁，左相邱瑞竟然也在。

三位朝廷重臣一齐出现，二皇子府那扇朱漆大门在他们身后敞开着。

祁忆看见这个阵仗，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稳了稳心神。

他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丢，“哐当”一声，扑到皇上脚边，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重重一响：

“父皇！傅子攸深夜带人强闯儿臣府邸，杀伤护卫，意图不轨！她还强行带走儿臣的皇妃——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皇上瞧着他哭得满脸是泪，站在那里没动，沉默了两息，突然被气笑了：

“造反？你见过一个女流之辈带着二三十号人造反？朕的御林军是吃干饭的？她靠什么反？靠她手里那把剑？”

祁忆被噎得一顿，脸上泪还没干，又急急道：“那……那她也是意图不轨！她未经儿臣允许强闯皇子府，还带人打伤了儿臣的护卫——”

“那你府上这些护卫，是朕派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养的？”

祁忆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傅子攸往前走了几步，在皇上面前跪了下来。

“请皇上明鉴。二皇子今夜将身怀八个月身孕的二皇子妃林芝芝打成重伤，拳脚相加，致其昏迷不醒。后又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意图将人投入后湖淹死，伪作失足落水。”

“芝芝如今气息奄奄，是府中两个丫鬟不忍见她惨死，才偷偷将她从湖中救出。臣女带人闯入皇子府，只为救人。若皇上不信……”

她偏过头看了阿辞一眼。

阿辞立刻转身把廊下那两个丫鬟带了过来。

两个小丫鬟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可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清楚：

“奴婢是二皇子妃院里的贴身丫鬟……今夜亲眼看见二皇子踹了娘娘好几脚……娘娘倒在地上就不动了……后来皇后娘娘的嬷嬷来把娘娘抬走，说要扔进湖里做失足落水……奴婢们趁她们不注意才把人偷出来的……”

小禾撩开林芝芝的衣袖，露出小臂上一片青紫发黑的瘀伤，又揭开她衣领边缘，脖颈到肩头遍布着被殴打后留下的淤痕，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皇上看着林芝芝那张青紫浮肿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些伤，目光移到祁忆脸上。

他脸上的笑已经没了，眼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冻实了的冰。

祁忆还跪在地上，嘴还在动：“父皇！她们串通一气诬陷儿臣——儿臣没有——儿臣怎么会——”

“那她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皇上打断他，“是她自己摔的？还是你打的？”

“父皇！她栽赃！她方才还拿剑指着儿臣要杀儿臣！是她带人闯进来在先，儿臣不过是自卫……”

他喊得声嘶力竭，面上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如一头困在笼子里发了疯的兽。

傅子攸站在原地，等他说完了，才转头看向皇上，不卑不亢：

“皇上，是不是栽赃，您问一下随臣女一同前来的福安公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