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睡得迷迷糊糊。

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阿辞的声音隔着门板压得低却急：“小姐，出事了。”

傅子攸猛地惊醒，翻身下地，连鞋子都没顾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就过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一哆嗦。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月白寝衣，衣料薄得像一层水，贴在身上，曲线一览无余。

阿辞的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掠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把自己肩上的玄色披风解下来裹住她。

动作又快又稳，把她从头到肩裹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没露出来。

他退后半步，垂着眼：“小姐，邱明珠派了丫鬟来传话——二皇子府出事了，说林小姐怕是不好。”

傅子攸的脸色一紧。

邱明珠的丫鬟。不是芝芝身边的小禾。不是二皇子府的任何人。

是邱明珠的人。这说明芝芝身边已经没有人能出来报信了。

她整个人踉跄了半步，扶着门框才站稳。

阿辞伸手想扶又缩了回去。

傅子攸深吸一口气，可脑子已经开始转了：“不对，不对……要是只是出事了，她自己的丫鬟会来报信。现在是邱明珠的人来——那说明芝芝身边的人已经出不了府了。那说明……”

她没有说完。转身就往廊子那头跑，赤脚踩在夜里冻得发硬的地面上，脚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也不管。

阿辞在后面快步追上，两步就拦在她面前，矮身蹲了下来：“小姐，地上凉，我背您。”

傅子攸也顾不上了，直接就趴了上去。

阿辞托住她膝弯站起来，大步朝傅仁的院子走去。

他步子稳，后背宽实，傅子攸趴在他背上，手揪着他肩头的衣料，掌心全是冷汗。

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她只感觉到自己心口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紧到快断了。

到了傅仁院门口，阿辞把她放下来。

傅子攸敲门的动静又急又重，不像平时的她。

傅仁披着外衣来开门的时候，看见女儿赤着脚、裹着男人的披风、脸色白得像鬼，一愣：“子攸？出什么事了？”

傅子攸站在那儿，稳了稳心神：“爹，芝芝出事了。二皇子府那边封锁了消息，邱明珠的人来报信，不是芝芝身边的人——说明她身边已经没有人能出来了。”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眼眶里那汪泪终于兜不住，滚下来一颗，又被她飞快地抬手抹掉。

傅仁看着女儿的模样，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七八分。

他沉着脸，转身回屋拿了外袍披上，系带子的时候手没抖，声音也稳：“好，我立刻进宫。要做什么？”

傅子攸咬着下唇，过了好几息才开口：“爹，你去先找皇上……”说着，又附在傅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傅子攸站在门口，看着父亲快步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杨玉汝也起来了，披着外衣赶到前厅时，正看见傅子攸在系腰带，系错了都不知道。

杨玉汝一把按住女儿的手：“别慌。你要做什么只管去做，娘给你兜底。”

“娘，我带了人去二皇子府。芝芝出事了，我要去把人抢回来。”

杨玉汝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请产婆。万一她动了胎气，人抢回来了也得有人接得住。你路上小心。”

后半夜的街巷里，杨玉汝派下人亲手一家一家去敲产婆的门。

第一个敲了三家才有人应，第二个住得远些，她让车夫鞭子都抽断了。

她心里清楚，女儿去抢人，那是刀尖上舔血。

她能做的就是把后路铺好——不管抢回来的结果如何，至少有人能接住她。

约莫半个时辰，傅子攸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墨色劲装，腰悬长剑，站在右相府大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