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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嫁鸡随鸡

作品:《 权姝》

祁忆是连夜把吴月送走的。

吴月跪在地上拽着他的袍角,哭得发髻都散了,说殿下我肚子里还有您的孩子您不能这么对我。

祁忆把袍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背过身去只说了一句:“我会让人照顾你生产,其他的一概不要再提了。”

马车连夜出了二皇子府,往城郊庄子上去了。

第二天皇后就知道了。

坤宁宫里的茶盏碎了一只,皇后坐在榻上,气道:

“他真是反了天了。我替他张罗的好好的,他倒好,连夜就把人打发了。这以后是不是就听那个林芝芝的了?我这个母后说的话还顶不顶用了?”

太子祁然恰好在旁,把茶盏搁下来,劝道:

“母后消消气。吴月拢不住二弟的心,那是吴月本事不够。您换个思路想,二弟如今正烦着,这时候谁往他跟前凑、谁能说到他心里去,谁就能把这个人拴住。”

皇后抬眼看他:“怎么说?”

太子笑了笑:“母后只管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隔了两日,太子祁约了祁忆去城东一处茶楼听曲。

祁忆本不想去,闷声说了句“不去,没那心思”。

被太子按着肩膀推出了门:“你这几日绷得太紧了,散散心去,又不让你做什么。”

祁忆拗不过,跟着去了。

茶楼里设了个小台子,上头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正唱着,声音软糯糯的,曲词也软。

唱的是妇人贤良大度,丈夫三妻四妾原是寻常,做妻子的就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管把后宅料理好,莫要给夫君添烦忧。

祁忆听了两句就皱眉:

“这唱的什么东西?难道男人就能爱很多人,女的就得憋着?”

太子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自古如此。你看父皇后宫里多少人,母后说什么了?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拧着来,吃苦的是你自己。”

祁忆没接话,脸色却更沉了。

一曲唱罢,台上那女子抱着琵琶退下去,换了个身影上来。

祁忆抬眼一看,愣了一瞬。

上来的人穿着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烟青色的纱衣,身形纤细得像一根柳条。

她往那儿一坐,琵琶往怀里一揽,整张脸露出来——眉眼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像冬天里隔着窗子看外面飘的雪。

她开口唱了一首小调,讲的是女子等心上人等了三年,人没等来,自己却把日子过成了一首诗。

那声音不甜不腻,清清泠泠的,如山泉水淌过石头缝。

祁忆听着,紧绷的肩背松了松。

一曲终了,祁忆开口问她:“方才那首《嫁鸡随鸡》是你唱的?”

女子抱着琵琶微微欠身:“是妾唱的。”

“你知道那词儿多恶心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