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走回屋里，把门关上了。

她去找祁忆的时候，祁忆正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芝芝推门进去，他猛地抬头，看见她的脸色，紧张的站起来。

“芝芝——”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那晚从宫里回来你就知道了，你瞒着我，让人挂了红绸我才晓得。”

祁忆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芝芝，我对不起你……我不想的，那晚我喝了酒，屋里点了香，等我醒过来已经……”

林芝芝一动不动地站着，任他抱着，声音还是平的：“那你是非娶她不可了？”

祁忆不答话，只把她抱得更紧，眼泪蹭湿了她肩头的衣裳。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林芝芝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每掰开一根，祁忆的脸就白一分。

“别碰我。”她说，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我嫌你脏。”

她推门出去，走得很快，快得几乎踉跄。穿过那些红绸、红灯笼、红喜字，满目艳色都像在嘲笑她。

她一直走到府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外头的长街，行人匆匆，车马来往。

忽然发现这偌大一座京城，她竟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镇国公府回不去。

她出嫁时跟父亲拍过桌子，说这辈子选了祁忆不后悔。

傅子攸那里也不能去，她如今这副模样，去了只会让子攸跟着难受。

天大地大，她林芝芝竟然连一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她站在风里，手覆在小腹上，那里头有个小小的生命在安静地长着。

站了很久，久到日头偏西，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府里。

几日之后，侧妃进门。

一辆青帷小轿从角门抬进来，简简单单，不算隆重，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来贺的人却寥寥——除了太子妃傅雅代表太子送了一对玉如意，旁的世家一个都没来。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右相府，也没人愿意掺和二皇子的家务事。

皇后倒是亲自来了，拉着吴月的手坐在暖阁里，声音温温柔柔的：

“月儿，你既进了门，本宫就把话放在这儿。旁的你都不用操心，只管拢住忆儿的心就行。他年轻，心软，日子长了自然就转过弯来了。别的，本宫替你铺路。”

吴月垂着眼应了声“是”，睫毛颤了颤。

而正院那边，林芝芝关着门，窗扇合得严严实实的，外头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

她坐在窗下，手里握着当初成亲时祁忆给她系上的那个同心结，红色的穗子已经褪色。

她盯着那穗子看了很久，最后一针一针地把它拆开了。

红线散了一地，如一摊没干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