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府。

书房入夜后只点了一盏灯，祁霁风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九州风物志》，翻了三页一页也没看进去。

暗卫从梁上无声落地，单膝跪在案前三尺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比蝉鸣还低：“殿下，出事了。咱们盯着右相府的那三个人，全死了。”

祁霁风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谁动的？”

“右相府那个护卫，叫阿辞的。今晚邱明珠带人堵了他，当街抽了十鞭子。他挨完鞭子没立刻走，借着趴在地上的工夫，把咱们三个人的位置全摸清了。后来他扶着墙绕了一圈，挨个找出来，每人十鞭，抽断气了才收手。”

祁霁风把书合上，修长的手指按在封皮上。

暗卫又道：“属下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巷子里三具尸体并排靠在墙根，鞭痕跟阿辞后背上的伤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祁霁风沉默了两息，轻笑了一声：“倒是小瞧了他。”

“然后呢？”

“属下怕那三个人身上的东西查出是咱们的人，便将计就计——”暗卫从怀里摸出三枚腰牌，双手捧上来。

“左相府护卫的腰牌，属下早前备下的，一直没派上用场。今晚正好塞进那三个人怀里，伪装成左相府的人。”

祁霁风看了一眼那三枚腰牌，铜质的，上头刻着左相府的徽记，做得足以乱真。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笑意浮在面上，底下一片凉意。

“塞进去了？”

“塞进去了。属下还调整了三具尸体的位置，让他们面朝下趴着，左相府的腰牌半露不露地挂在腰间，看着像是左相府的人在外面办事时被灭了口。”

暗卫顿了顿。

“那三人身上穿的衣裳是寻常夜行服，没有六皇子府的标记。只要腰牌坐实了左相府的身份，这条线就查不到殿下头上。”

祁霁风把腰牌推回去：“收好，别留痕迹。”

暗卫收了腰牌，又问：“殿下，右相府那边——还要再安插眼线吗？”

祁霁风重新翻开书，指尖在书页上划过：

“暂时不用，阿辞能借着挨打把咱们的人踩出来，说明他早就有所察觉了。再塞人进去，反倒容易暴露。”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书页上。

“而且傅仁那只老狐狸，今晚得了三条人命，明儿一早又要借左相的腰牌做文章，朝堂上有的闹了。咱们的人撤干净了就行，别掺和。”

暗卫应了声“是”，却没立刻走。

祁霁风抬眼：“还有事？”

暗卫迟疑了一下：“那……盯着傅小姐那边的，还继续吗？”

祁霁风把书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指尖交叉搁在腹前，才开口：“先说说，这段时间盯着有什么发现？”

暗卫低着头，一五一十地回：“那个叫阿辞的护卫，对傅小姐并无逾矩之处。每日跟在傅小姐身后大约三步远，傅小姐不开口他绝不出声。属下观察了两个月，他最多做的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