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小姐你下次别来了
作品:《 权姝》晚上,傅子攸在灯下看了半卷书,觉得院子里太过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辰,廊子底下总有阿辞抱剑坐着的身影,月光把他轮廓描得清清楚楚,她知道他在那儿,翻书翻得心安理得。
可今儿她抬头看了窗外的月亮好几回,廊柱底下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放下书,叫了秋秋进来:“阿辞呢?”
秋秋端着茶盘的手一颤,茶汤差点晃出来,低着头说:“阿辞他……他说今天有点累,先回去歇息了。”
秋秋的睫毛在灯下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那样子哪像是没事的模样。
傅子攸把书合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秋秋在后面追了两步,“小姐、小姐”地喊,傅子攸头也不回,步子越走越快。
阿辞住的小院在后园最角落,一扇木门虚掩着。
傅子攸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没点灯,月光从半开的窗扇里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大片暗沉沉的痕迹上。
那是血。大片大片的,已经半干了,在月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
阿辞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条腿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张俊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看见是傅子攸,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小姐……”
傅子攸闻到满屋的血腥味,心口猛地一紧。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要去扶他的肩膀:“你受伤了?”
阿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手:“没有。”
傅子攸的手停在半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声音就冷了:“你一撒谎,右边眉毛就往上挑。从小就这样,你自己不知道?”
阿辞的右边眉毛果然还在挑着,被这话一堵,僵在了半空。
傅子攸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阿辞被她碰到伤处,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后背的衣袍被扯动。
月光正好照过来,傅子攸一眼看见那件黑色劲装的后背几乎碎成了布条。
底下的皮肉翻卷着,纵横交错的鞭痕一道叠着一道,血把里衣和伤口黏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傅子攸的呼吸一窒。
她攥着阿辞胳膊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他前臂的皮肉里,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邱明珠,是不是?”
阿辞没说话。
“她报复我那一鞭,打在你身上了?”
阿辞垂下眼:“小姐,别问了。”
傅子攸盯着他后背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眼睛酸涩,可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扶着阿辞站起来:“趴床上去。”
“小姐,我自己来就——”
“我叫你趴床上去。”
傅子攸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劲。阿辞到底没再犟,被她半扶半架着挪到床边,趴了下来。
傅子攸到外间拿了自己随身带的小烛台点上,又翻出了药箱。
烛火摇曳着照在阿辞的后背上,那伤比月光下看着更骇人,皮肉外翻,有的鞭痕深得见了骨。
傅子攸咬着下唇,拿了剪子,一点一点沿着衣料边缘剪开,沾了血的布条黏在伤口上,扯一下就渗出一片新鲜的红。
阿辞的肩背肌肉绷得石头一样硬,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剪子碰到伤口时偶尔轻轻抽搐一下。
傅子攸倒了药酒在棉布上。
“疼就喊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阿辞摇头:“不疼。”
“十鞭子,后背都烂了,你跟我说不疼?”傅子攸把药酒按上去。
阿辞这回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句:“梅子买回来了,搁在……搁在秋秋那儿了。”
